“你我师徒二人多年未见,好不容易重逢,一见面就祭出符纸,岂不生分?”
温热的吐息扑洒在郁平耳畔,仿若是在同情人耳语。
可李逢云的指节却愈发用力,几乎要让郁平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攀附他的臂膀才能得片刻喘息。
李逢云一开始触及郁平柔软的喉部时,就在克制自己掐断对方脖子的念头。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郁平的脸,直到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薄膜屏障,将两人笼罩起来,李逢云才愣了一下,松懈了力气。
方才的符纸已然化作灰烬。
李逢云记得。这屏障……可防止魔气外露。
他一时间停住了动作,而后眸子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郁平总是如此。
李逢云恨恨地想着。
他竟还会用符保他,以防止其他人察觉有魔修进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还对他念着往日旧情。
可也是郁平,毫不留情地断了他经脉、逐他出师门,害他这些年来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李逢云眼眶通红,重新掐上郁平脖颈——
下一刻,“啪”的一声,郁平一巴掌扇在李逢云脸上。
“蠢货,带着这一身冲天的怨气就敢闯仙门,不怕十二宗的人将你就地扔进枯寂岭喂野猪吗?!”郁平眉心紧蹙,压低声音说道。
李逢云没躲,被打得偏过头去。
掌风中掺杂着香气,同以前一样,郁平身上还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李逢云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嗅了嗅,眸色微暗,眼底情绪被垂落的发丝遮挡住。
半晌李逢云才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过的脸颊,而后定定看着郁平笑了:“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郁平冷笑道:“堕入魔修倒十分自豪,这几年长进不少。”
“如何?”李逢云低低地笑了起来,“师尊光风霁月,想必是看不起弟子这等邪魔外道。”
“可您的名声又好到哪里去呢?‘杀徒证道’,也是人人喊打的仙门败类,与魔修又有何异?”
郁平没料到这混账出去几十年,竟然变得牙尖嘴利。
他仔细地将面前的人审视了一遍,才道:“我对魔修的看法可以先放到一边,你倒是忘了,面对本尊,你早就不必再自称‘弟子’了。”
李逢云愣了一下,而后眼底浮现出极大的戾气,竟是笑了两声:“的确。郁少谦,凭我如今修为,杀了你恐怕也不在话下,何必再认你为师尊。”
李逢云又向前迈了一步,将两人间的距离变得更狭小,几乎是身形相贴。
郁平冷冷看他,而后垂眼一指门外:“滚。”
李逢云冷笑:“你这几年舒坦日子过多了,还当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么?”
李逢云反手扣住郁平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他死死按在墙面上。
郁平都懒得挣扎,他满脑子都在思索这人是不是得了什么疾病。
难不成这疯子今日就要跟他决一死战吗?
可两人僵持半晌,李逢云也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样子。
直到那屏障快要撑不住了,郁平的耐心才终于告罄。
“离开听月峰,听不懂本尊——”
李逢云眸色幽深,直勾勾盯着郁平。
他出言打断:“我明日要参加仙门大选,郁平,我若拜入你门下,你还会收我做弟子么?”
郁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本就知道李逢云会去,可前提是这人修的是正道!
现如今?
李逢云这个混账,浑身怨气魔气冲天,竟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去仙门大选——
当另外四位峰主是吃干饭的吗?
若被人发现他的魔修身份,不将他抽筋扒皮已算慈悲心怀!
“……”郁平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昔日弟子,那一个字在舌尖滚了好几遍,终究没能念出来。
“……不会。”他定定看着李逢云,“我入主听月峰时也说过了,往后只收小辞一人为徒。”
李逢云沉默下来,眸色阴沉得可怖。
半晌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恶劣扬唇:“很好。可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自己说了就算吗?”
“等着吧——”
他有往前贴近一步,一条腿甚至强硬挤进了郁平的腿间。
李逢云贴在郁平颈侧,低声耳语:“我不仅一定要重回听月峰,还要对您——我的好师尊,那日您对我的羞辱,我都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郁平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而后轻嗤一声笑了:“怎么讨?剔我仙骨、毁我经脉,让我彻底沦为废人?小云啊,若是你以为这样便能羞辱我,那就太不了解……”
李逢云倏地扼住郁平喉口,阻止他继续说话,自己却阴恻恻笑道:“我怎么舍得呢,师尊?这等不入流的手段,我自然不会拿来对付您。”
李逢云拇指轻轻摩挲郁平颈间的软肉,喉结暗自滚动了一下。
“是么,”郁平哂笑,“那你当如何……”
郁平的话音未落,就感受到自己大腿根处传来一阵异样——
他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