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的匕首举起，那狼头标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这是凶手的标记。阮瑶临死前指认的人交代，一切，都是师爷的局。”

顾晟如遭雷击，揪着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踉跄着后退两步。嫉妒、愤怒、以及巨大的悲痛和得知真相后的无力感，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漩涡，几乎将他吞噬。

顾深看着他，一字一顿：“现在，你告诉我，你在集团发现的‘不对劲’，是什么？”

顾晟猛地抬头，看向顾深。那一刻，他在堂哥眼中看到的，不是疏离与高高在上，而是与他同等的痛苦，以及一种更为决绝的、要碾碎一切的意志。

兄弟二人，隔着一步之遥，在阮瑶逝去的地方，在弥漫着悲伤与仇恨的空气里，第一次真正对视。

顾晟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的哽咽，哑声道：“……集团有几条航线的延误和燃油记录对不上，像是……像是在故意掩盖某些船只在特定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其中一条……可能涉及到你之前提过的‘信天翁号’。”

线索，在此刻对接。

顾深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肃杀。“师爷，海狼帮，还有他们背后的毒品网络……我要连根拔起。”

“算我一个。”顾晟的声音带着未褪的悲痛，却异常坚定，“不是为了顾家，是为了阮瑶，为了……我妈。”

没有握手，没有誓言。一场基于血债与共同目标的同盟，在沉默中达成。

当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哀戚的橘红时，林汐赶到了。

她穿过一片狼藉，在码头尽头找到了顾深。他没有回头，但她能看到他绷紧的、仿佛一触即碎的背影。

她没有说话，没有哭泣，只是轻轻走过去，从身后，温柔地、坚定地环抱住了他，将侧脸贴在他冰冷的脊背上。

顾深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

“阿深，”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却带着能安抚惊涛的力量，“我来了。”

他没有回应，但紧绷的肌肉，似乎松懈了一分。

林汐就这样抱着他，看着那片吞噬了阮瑶的大海，声音柔和而笃定：“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躲在暗处的蛆虫的错。阮瑶她……最后看清了真相，选择了保护她认为最重要的人。她不会后悔。”

她感觉到顾深的呼吸变得粗重，仿佛一直强撑的壁垒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我会陪你，”她收紧手臂，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直到把所有蛆虫，都清理干净。”

夜色，缓缓降临。

码头上，相拥的两人与独自伫立的顾晟，如同三尊凝固的雕像。悲伤是今夜的主调，但在那无边的黑暗里，复仇的星火，已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