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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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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场的夜,被一种粘稠的死寂笼罩着,连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都显得压抑。白日的血腥气仿佛渗入了每一寸空气,无声地灼烧着每个人的神经。

顾明瀚独自待在为他临时准备的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码头的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他摊开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王春芳身体最后的冰凉,和顾晟那口鲜血的灼烫。王春芳年轻时温柔的笑容,与顾晟那充满恨意、喷血倒下的脸庞,也在他脑中交替闪现。二十年,他以为自己早已心硬如铁,可当那份亏欠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永诀时,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和悔恨,还是像冰水一样浸透了他。此刻,他只是一个被往事和现实双重审判的囚徒。大哥的命令言犹在耳,但他心中又出现了一如二十年前大嫂逝去时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和……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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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区办公室外,阮瑶的身影在黑暗中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敲响了门。

顾深打开门,看到她,侧身让进。狭小的空间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那把匕首,”阮瑶的声音干涩,目光落在别处,“上面的标记,我看见了。”

顾深沉默地看着她,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它是哪里来的?”她抬起头,眼中交织着戒备、困惑,以及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不该有的期盼。她需要确认,这个身处黑暗中心的“少爷”,与那些纯粹的恶魔是否有所不同。

“是证据。”顾深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指向凶手的证据。”

阮瑶的心猛地一缩。“真正的凶手?”她语带讥讽,却掩不住那丝动摇,“不是虎哥他们?”

顾深没有回答,反而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为什么对那个标记那么敏感?”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阮瑶苦苦维持的平静。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因为我见过……在我父亲遇难时穿的衣服上,后肩位置,有半个一样的狼头印记,像是……血印上去的。”

她的话语,将一个被官方定义为“意外”的悲剧,重新染上了阴谋的色彩。一个老练的渔民,一件带着诡异血印的衣物,本身就是对“意外”最强烈的质疑。

“官方说是风浪,”阮瑶的眼泪在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可我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丰海渔场!现在,杀了顾晟妈妈的凶器上,又出现了同样的标记!顾深,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话,一字一句,像沉重的冰雹砸在顾深心上。阮瑶父母的疑案,王春芳的惨死,两桩悲剧通过一个共同的标记串联起来,赤裸裸地揭示了他所归属的这个家族,其“生意”的本质是何等血腥与黑暗。这不仅是对无辜者的吞噬,更是对他正在艰难重建的“顾深”这个身份的残酷拷问。他无法再以“失忆”为借口置身事外,因为悲剧正在他眼前持续发生,而他,姓顾。

一种混杂着震惊、愧疚与必须做点什么的强烈冲动,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与痛苦折磨得近乎破碎的女孩,一种源于自身良知觉醒和身份带来的、无法推卸的沉重责任感,压过了其他一切考量。

“阮瑶,”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郑重,“我或许无法立刻改变一切,但关于你父母的事,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林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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