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逄歧脑海中不停浮现画面。
躺在床上瘦弱但乐观的万俟从淮。
喜欢给万俟从淮缝新衣服的母亲。
怕药苦会每日给他熬糖的父亲。
每天变着法给家人做饭吃的母亲。
每日会去镇上抓药,风雨无阻的父亲。
还有……
还有……
万俟从淮看到母亲生出白发的愧疚。
万俟从淮看到父亲上工受伤的无能无力。
额间那长剑样式的金色标记显现,隐隐发烫。
“不可见死不救。”
逄歧眼里流出两行血泪,瞳孔变红,她一只手已经无法握紧剑柄,索性两只手握住。
她调动了自己体内所有灵力后举起剑朝前狠狠劈了下去,发起了最后一击。
“你给我……站住!”
鎏金色的剑气消失不见,逄歧僵住了。
三秒后,眼前那魔头颅掉在了地上。
他死了。
好像回忆起来了什么痛苦之事。
这是……
问生的幻溯剑气。
夕阳落下,万俟从淮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手中抱着的东西全部掉在了地上,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逄歧,颤抖着双手想触摸却又收了回去。
“逄……歧……?”
那边院门打开,里面的人张望了一下,发现周围没人后疑惑不解。
“刚刚门外好像有什么动静?”
逄歧视线从掉落的衣衫上移开,抬眼望向他。
这时候的他从没见过自己。
她也从未说过自己叫逄歧。
下一瞬万俟从淮像是看不到她了一般,穿过逄歧跌跌撞撞的跑向院中。
逄歧身上的伤一瞬间全部愈合,她站起身静静的看着院中的尸体,看着万俟从淮绝望的抱着尸体大声哀嚎着。
这次没再轮回了。
大雪纷飞中逄歧跟在万俟从淮身后,看着他带着满身被妖兽咬出的伤口艰难爬向道天宗的石阶,他爬的越来越高雪下的越来越大,他眉毛和睫毛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伤口也在不停破裂不停冰冻。
“你因何而来?”
是绪川的声音。
万俟从淮抬头,此时的他再不见平日里的和煦,眼中恨意滔天。
“我要斩尽天下之魔。”
一道金光袭来,他额头多了一个标志。
无边的黑暗中,缠绕在万俟从淮手腕上的蛛丝脱落,他睁开双眼,眼里还有着残余情绪。
逄歧无意识动了一下麻掉的手指,紧随着睁开双眼。
万俟从淮抬头看到她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逄歧怀中,他连忙坐了起来。
身上的重量一下减轻下来,逄歧换了个姿势坐着,盯着对面的人。
万俟从淮正想开口说话,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结果逄歧抢先一步开口,不是解释,是带着真诚的疑惑。
“元婴这么菜吗?”
万俟从淮:?
万俟从淮:不是哥们,我这不是梦魇吗,我这不是在怀念过去吗。
还没等他开口,两人就出了结界。
看着逄歧满身上下都沾着会让人梦魇的蛛丝,想反驳的万俟从淮闭上了嘴。
转念又想到逄歧在梦里那一身的伤,他沉溺于往日的美好之中但那已经是往日时光,如果没有她进入强行改变走向,自己估计真出不来了。
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时,他多希望当年自己没出门,多希望有路过的修士可以救一下父母……
多希望自己如现在这般强大……
逄歧倒是没想这么多,她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打算重新进入传送门时万俟从淮喊住了她。
“要不要一起?”
“不要。”
万俟从淮本以为她是觉得两人进的层数不同才拒绝的,刚想说话逄歧又淡淡接了一句。
“你太菜了,再进这种低级梦魇我是不会救你的。”
万俟从淮:……?
最终逄歧还是在万俟从淮控诉的眼神中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