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无表情开口说道:“报恩。”
如果万俟从淮在这里他会直呼“又来!”,对于逄歧这个行为他是第一个受害者。
当年在雪饕谷万俟从淮“捡”到浑身是伤的逄歧时曾问过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当时逄歧的回答是:“我夫君爱上别人了,想把我杀了,我逃命来的。”
得到回答的万俟从淮有一丝愧疚,他怎么就戳人痛处呢。
直到进山门大阵时,逄歧毫无障碍的走进山门,万俟从淮这才反应过来。
第一次进山门,山门大阵会把骨龄十六岁以下的排斥在外,他还准备让长老来开个后门呢,可她怎么就进来了。
万俟从淮:“你多大了?”
逄歧:“十三?十四?”
万俟从淮:“那你哪来的丈夫?”
逄歧:“骗你的。”
万俟从淮:“……”
看到宗门长老给逄歧测出来的骨龄,万俟从淮盯着十四这个数字沉默了。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逄歧这孩子老是胡说八道。
可面前的这位不知道,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看着逄歧灰扑扑的衣着,还有她过肩的头发,瘦弱的身体,在这繁华喧嚣的上京之中是有点格格不入,有远道而来小乞丐报恩的样子。
这人脸上笑意渐浓:“行,我带你去。”
这人似乎对逄歧很感兴趣,一路上好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逄歧身上,嘴里还一直跟她说着话。
逄歧则时不时的应一句。
丝毫不知自己女扮男装被看破的人:这个奸细好,沉稳。
丝毫不知自己奸细身份被看破的逄歧:好吵。
到了丞相府后,逄歧还没开始思索怎么进去,就见身边这人直接往里走去,门房像是认识他,在看到她之后直接吩咐人将门打开了。
逄歧:?
那人转过身朝她招手:“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丞相的好友,我名为双吟。”
逄歧:?
逄歧就这么被带进去了。
丞相府邸装饰的很典雅别致,走过一条长廊时,紫藤花安静的躺在顶上,微风拂过时轻轻摇曳像是一条紫色纱帘。
又走过一搭建在湖面上的石板路,青苔藏在清澈见底的湖内,湖水在照耀下波光粼粼。
双吟看着从进府也未左顾右盼的逄歧,更加感兴趣了。
直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才停下。
随后双吟一脚踢开房门时逄歧才反应过来。
双吟兴冲冲的开口:“诶!有人找你!”
里面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这是你这个月踢的第十三次门,记得赔。”
双吟才不管对方怎么说,他拉着逄歧进房,站定以后逄歧看向坐在正对面的男人。
美,这是逄歧对眼前的人第一印象,很美,这是第二印象。
坐在书桌前的男人身着月白色长袍,长发随意搭在身上,鼻梁高挺但眉眼柔和,房内的窗半开,给此刻在阳光下皮肤苍白如雪的他,添了一丝破碎气息。
林迹砚看了一眼逄歧把视线转到双吟身上。
“这位是?”
双吟随意坐在椅子上,跷起个二郎腿,美滋滋开口:“来找你报恩的。”
林迹砚眉头微微一皱,不明所以:“报恩?什么恩?”
他们二人齐齐看向逄歧,逄歧在脑海中想了所有她看到过的报恩情节,最后选定一个。
“我小时候在街上讨饭的时候被打,你坐着马车路过,看到我被打停下来把打我的人赶走,随后给了我一个馒头,所以我才在那年冬天活下来,从那天起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长大找你报恩。”
嗯,全文背诵。
林迹砚嘴角勾起:“你说你小时见过我?你多大年岁?”
“十六。”
双吟甚至磕上了瓜子,他看着林迹砚的神色,在旁边不出声。
林迹砚了然:“那你要如何报恩?以身相许就不必了。”
逄歧摇摇头:“我可以干活。”
“那你从明日起在我身前伺候吧。”
随后便让侍女把逄歧带出去了,逄歧走之前双吟还伸手笑着给她打招呼,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干活。
逄歧总觉得这句话不对,但她没细想,跟着侍女走到了自己被分配到的住处。
等她躺在松软的床上,想着她已经完成了叶论识交给她潜入丞相府的任务,比她想的还要简单很多。
就这么想着想着,逄歧翻了个身睡着了。
后来的几天逄歧总是深夜探查,但几日下来并没有任何异常,丞相林迹砚性格温和是百姓赞叹的好官,平日里也没有其他人来密会他,连府中的下人也都是和善可亲。
就在逄歧觉得可以排除丞相这个目标后,趁夜深无人时出了府,她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想着先回客栈,明日再去找另外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