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观夏放下水囊，又开始跟她讲述这些日子商凝所行之事，竟忘了分寸，反而更加投入。

而在她对面，姚靖总会在对方停顿的片刻，适时补上一句赞叹。这态度反而取悦了观夏，叫她越发得意起来。

前方的马车里。

商凝不紧不慢地搁下手中的糕点，轻声问道：“你瞧着，那姚靖如何？”

望月思索了片刻，便道：“是个可怜人。”

听见这话，商凝瞟了她一眼，继续问道：“为何这般说？”

见她似乎来了兴趣，望月只得慢慢道：“她既敢反抗那位县令，又敢带着众人在此蹲守殿下，显然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是个颇为有胆识的人。”

她似乎想起了自身的经历，在最后一句“有胆识”处，加重了一丝语气。

商凝微微眯了眯眼睛，却道：“望月，你不必因为其他人如何，而看轻自己。”

她语气和缓了几分，不紧不慢地说着：“若是自己仍愿深陷泥沼，那…….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法相救。”

望月被她说得一愣，蓦然开口道：“殿下，您……”

她望进一双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眸里，只听商凝淡声道：“真正将你救出来的，从来不是本宫，而是你自己。”

此言一出，马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静，只能听得周围侍从散漫的交谈声。

望月再次抬眼时，双眼已是通红，但她仍强忍着眼泪，只哽咽道：“多谢殿下开解。”

商凝微微摇了摇头，继续道：“无妨，本宫也只是旁观者清罢了。但……我要吩咐一件事，却需你心志坚定些才好。”

望月心神一凛，急忙挺直脊背，垂首道：“但请殿下吩咐。”

……

车队仅在此处停了半个时辰，便再次踏上旅程，目标直指前方不远处的永安县。

马车内，观夏仍聊得火热。她与姚靖一见如故，恨不得在这儿义结金兰。

“我同你说，那人与帝师大人长得极为相似，连我离远了一瞧……都恍惚半瞬。”

观夏正热切地点评今早之事，而那连风，自然是谈资的首要人物。

姚靖却在听见此人是郭寒青呈来时，便敛了笑容，只静静听着，最后附和般问了一句：“殿下可收了？”

“自然没有。”观夏赶忙摆了摆手，语气带了一丝焦急，“殿下如今早已不再倾慕帝师，如果将那侍从收进车内，岂不是让旁人多想？”

她自顾自说道：“虽然那连风瞧着弱柳扶风，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殿下这些年早已见过太多，哪里还会多瞧他一眼？”

她这番言论极为直白，倒让姚靖一哽，半晌后才再次道：“那郭姑娘……这般明目张胆地送人，也确实不合规矩。”

谁料，观夏却摆了摆手道：“在殿下这儿，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只要能玩儿到一起，自然做什么都无妨。”

姚靖似乎找到了她话中的漏洞，急忙问道：“想必殿下与那郭小姐，早已一见如故了？”

观夏沉默片刻，正要回答，却忽听得马车外传来几声轻响——

“咚咚——”

车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正哀怨地望着她们二人。

望月撇着嘴，轻声道：“观夏姐，殿下叫您去前边儿。”

“现在？”观夏一愣，瞧了她半晌，蓦地开口问道：“你眼睛怎的这般红？可是哭过？”

望月身形一滞，几滴眼泪却快速从她面颊划过，被她轻拂而去，“方才说错了话，殿下便训斥了几句。”

她眼睫微垂，身子轻轻颤抖，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

观夏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抚道：“也罢。我先去守着殿下，等到了永安县再说。”

说完，她便给了身侧的姚靖一个眼神，急忙道：“待到了歇脚处，我再来寻你！”

话音未落，观夏便急忙奔下了马车，一点儿不敢犹豫。

在她走后，马车内一时陷入安静，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望月趁机坐到姚靖身侧，似抱怨般道：“当奴婢的，自然早已习惯了，也不知……这日子何时能过完。”

旋即便靠在了车壁上，一副怏怏的模样。

姚靖听着这埋怨的话，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旁边靠了靠，似乎想多些亲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