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完事情回房的朱高炽路过楼梯间看向楼下,正好看见了坐在窗前的一男两女。
男子背对着他,从衣着认出是方才进客栈的人呢,无意去看那女子面容只一眼扫过。
险些以为看花了眼,是她?
“可是有情况。”顺着主子眼神看向楼下的暗卫,一只手摸向藏在腰间的暗箭。
察觉到他的举动后,朱高炽挥手阻止,小声吩咐几句。
“属下这就去办。”暗卫并未直接下楼,反从通往外院的楼梯去了后厨。
小二端上来的茶水点心袁顶梁皆用银针探过,黄云燕,“这家店开了多年,小时候跟母亲上山也是在这家喝茶吃点心,老板我都见过好几回,看着是个老实人。”
袁顶梁,“小心无大错。”
半盏茶过后,三人皆趴在桌上,春桃飞云和春喜则被打晕关进了后厨的柴房。
来福客栈外挂上了歇店的招牌。
秦双双醒来时已在二楼雅间的一张竹榻上。
抬眼只看见不远处圆桌旁正坐着一青衣男子,头有些发晕发胀连带着视力不清,一时无法辨别那男子面容。
下意识摸向被子里,还好还好,腰带完好无损。
秦双双强撑起身,头沉着往下坠,耳朵嘶鸣,暗道不好,莫不是家谋财害命的黑店。
见她醒来,朱高炽捧着事先准备好的热水走来,扶她坐稳,“喝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这声音好耳熟,在看脸,更眼熟。
“大哥。”秦双双几乎是带着吃惊的喜悦脱口而出。
“先喝药。”
得知自己还在客栈的秦双双瞬间也明白,是朱高炽的人在茶水里下了迷药。
“其他人呢。”
朱高炽端着空碗放回圆桌上,“他们没事。”
得知黄云燕她们没有性命之忧,秦双双这才安下心来。
不过半刻,药效解除,下地走路如常。
一别许久,秦双双盯着朱高炽左看右看,“大哥瘦了,都有白发了。”
朱高炽,“你也瘦了,管理一个王府都有操不完的心,更何况是后宫。”
秦双双垂眸,“我也只是尽力而为。”
朱高炽冒险来京城为的是什么,秦双双心知肚明。
短暂叙旧之后,她主动问了对方来意,“上次的信我看了,大哥既然知道我的心意,何故还冒死来京城。”
“不当面问一句,总是不甘心。”
“大哥若了解我,就该知道当面问,答案也是一样的。”
“可我还是想亲耳听到答案。”朱高炽,”当初你留在宫里是因为他是一国之君可以护你周全,眼下你留在宫里只会被践踏,两者区别你不是不知道。”
秦双双,“当初我只是一区区宫女他没嫌我弃我,如今他做不成帝王,我就另寻靠山,旁人或许做的出,可我做不到。”
朱高炽,“上次你没回我的信我就知道你的心意,这次进京我是一定要带你走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不妨实话告诉你,京城至少三分之一的官员已投向我父亲,朱允炆他撑不了几天了,大军攻进京城那一日,莫说你,整个大明宫都会遭到血洗,你以为他能保护你,留在他身边只有死路一条,你明不明白。”
秦双双,“我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我才更不会跟你走,燕王造反是大逆不道之举,即便来日他能登上王位也会遭后世唾弃,大哥若是来劝我走的,就大可不必了,我与皇上生死与共,我是不会弃他而去的。”
早就知道答案的朱高炽彻底死心,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允炆是我一同长大的亲兄弟,走到今天这一步非你我可控制,我也不想看着他白白送命,这是过关的令牌,若真到了城破那日,可凭此令牌免检出城。
或许能留他一条命,这是朱高炽唯一能做的了。
秦双双看着那封信,心头一热,滚下泪来,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为了江山反目成仇,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朱允炆为了稳固政权不得已对叔伯下手,朱棣反击夺了侄子江山,朱高炽不能违抗父命,也不忍兄弟相残。
成王败寇,生在帝王家,他们没得选。
朱高炽走了,为了避免回宫后的麻烦,朱高炽派手下里外伪装成被强盗打劫的样子来。
袁顶梁醒来的时候,马车已拉着一车厢昏睡不醒的人走在进城的官路上。
叫停马车,袁顶梁掀开帘子往里瞧,黄云燕靠在秦双双肩头,睡得正沉。
春桃飞云则躺在车厢内,挨个扫过腰间,女子独特的结扣完好无损。
赶紧挨个叫醒众人。
秦双双看见春桃今日簪发的玉簪不见了,发丝垂在额间,在看黄云燕,也是满头空空,“快看,荷包的银子还在不在。”
大家慌乱的摸向腰间,细致检查一番,荷包没了,就连手腕上贵重饰物也不见了。
众人一致认为被黑店家打劫了。
心有余悸的袁顶梁,一拳打在车门上,“等我回去,将那客栈老板痛打一顿再扭去送官。”
秦双双赶紧拦住要走的袁顶梁,“若真是盗匪只怕早跑了,左右只是损些钱财,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快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