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秦双双放下已经掀到膝盖上的裙摆对夏荷道,“先别抹了,我跟你一起去乾清宫,给殿下谢恩”。
夏荷盖好药酒盖子,赶忙到,“您的腿还没好,奴婢去就行。”一瓶药酒,哪用得着小主亲自去谢恩,其实她不去也行,只是眼下小主遭难,还是多多周全礼数的好。
秦双双执意要去,夏荷也不好多话,只帮她重新整理好衣衫,穿上鞋袜。
春桃腿伤还没好利索,两个小太监年纪小,今日只是去露个脸,人多只能坏事,便只带了夏荷一人出门。
她脸皮薄,去勾搭男人,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乾清宫是处理军机政务的地方,后宫妃嫔无传召不可擅入,越靠近乾清宫守卫明显越多,进出的小太监倒是不见几个。
一路上她跟夏荷故意饶了远,从人少的路过来,害怕撞见魏美人与她纠缠误事,听说这几日她一直在乾清宫附溜达想见皇上一面。
看着守卫森严的侍卫,秦双双猜想,说不定这个时候朱元璋已经死了,只是秘不发丧而已,皇家的事谁说得清,史书也只是记载,并非事事亲眼所见。
在乾清宫外当差的王忠见一女子带着宫女过来,来人不是太子妃也不是侧妃阮氏,几步上前迎上才认出来人身份,明显有些意外,“秦才人,您怎么过来了。”
稳了稳气息,秦双双直接说明来谢殿下赐药,王忠听完表情微微一怔。
王忠这一愣,愣的她一张脸如火烧般滚烫,根本不敢抬眼直视前方,谢恩都是派得力的宫女太监来回一声,即便赏赐贵重,亲自来谢恩也是在外问个安,拜托公公回禀一声就行。
一瓶药酒而已,哪就值得她如此兴师动众,全妆而来。
王忠越是不说话的打量她,秦双双就越觉得难为情,几十年的老太监什么不懂,她想见殿下的心思一眼便知。
一个太妃,前脚受了罚,后脚因为一瓶药酒,打扮好巴巴来谢恩,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去宫道上假装偶遇都比这刻意的自然,秦双双被看的耳根子发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侧目看见夏荷,想起宫里那三个小的,来都来了,她还是决定咬牙忍一忍,看看王忠反应再说,不管是被当场戳穿,或是客气请她离开,她立马掉头走人绝不死缠烂打。
空气凝结,却始终没见王忠赶他,反而是瞧着殿内脸色有些为难,“殿下跟黄大人正在谈论要事,还不知有没有空见您,才人若不着急,不妨先在这等会。”
“公公客气,我等着就是。”秦双双面色平静,心里却长舒出一口气来。
军机重地,不好离门口太近,跟夏荷往边上靠了靠,站在门外廊下台阶处。王忠在宫里当差三十年多年,是朱元璋最信任之人,如今被派来伺候他最疼爱的皇长孙,就是看重他忠心,见识远比常人。
原先王忠只看出殿下对这女子有意,不想竟是两厢情愿。
当差久了,主子的心意就是奴婢的脸色,王忠没借口打发了她离开,至少说明朱允炆对她并不反感。
事情有了几分把握,秦双双一颗心反倒更乱了,不用殉葬是好,可真给朱允炆做妃嫔她还真是有一丝抗拒,毕竟他的下场挺凄惨。
一时间有种在火坑和虎口选择的两难感。
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好在眼下日头还没升到头顶,没那么晒。
古代的化妆品不防水,花了一早上功夫画出这美美的妆可经不住暴晒汗淋。
美貌是她现在唯一的底牌,既然决定以色示人,自然要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朱允炆看。
大殿门开着,即便站的远些,还是能听见里头不时传来的说话声,听声音分辨,像是两人在争论什么,一个年轻,一个年长,年长的声音明显比年轻的要高一些。
方才王忠说黄大人在里面。
黄子澄是朱允炆恩师,从他五岁开蒙教导他四书五经,到封了皇长孙传授治国之政,为师十几年,情分不似一般君臣,且他为人刚直,日常论起事来怕也是直言刚烈。
他的忠烈有时候确实叫朱允炆头疼,比如今日,他已决定叫妃嫔去守皇陵,可恩师却非要她们全部殉葬。
殿内争得面红耳赤,殿外秦双双站在阴凉处尽力躲避太阳却见朱高炽踏台阶而来,见她也在,一时难藏笑意。
自打知道她的女子身份,朱高炽心里总是说不出的湿潮感,日思夜盼着能再见一面也好。
只是后宫是妃嫔住所,他一个男子无事总不方便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