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菱花窗打在秦双双脸上,她坐在床边一夜未眠。
宫人已经被借口打发了出去,包袱也收拾妥当就放在手边,大殿里青铜漏壶的水滴推着钟刻一点点往上移,是时候了。
没有迟疑,没有留恋,甚至都没多看这宫殿一眼,她抓起包袱逃也似的出了宫门。
出了未央宫往北直走就是御花园,过御花园往东穿过宫道出玄武门。
出了宫她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说起来也是倒霉,十天前秦双双一头穿越进这大明皇宫,成了洪武皇帝身边的一位秦才人,没错,洪武皇帝就是历史书里大名鼎鼎的乞丐皇帝朱元璋。
看着红墙金瓦刚开始她还暗暗高兴,住在皇宫里,说明朱元璋已经扫平障碍顺利登基,不必饱受战乱流离之苦。
历史上马皇后是何等厉害角色,她的后宫从无争宠恶斗之事。
皇帝打天下,皇后安天下。
原身秦才人作为后宫不受宠爱的小透明,三五个月不用侍寝一次。
有人伺候,吃不尽的山珍,穿不尽的绫罗,这样七星级的养老生活,上辈子当牛马觉都不够睡的秦双双怕是做梦都不敢想。
而且朱元璋是个长寿皇帝,在位三十一年,活到七十一才去世。
想到还有几十年的好日子过,嘴角的笑比那大殿里的牡丹都灿烂。
靠在柔软的织锦缎子里,手肘支头,秦双双咬一口古法点心,喝一口御贡茶水,对着正给她削果皮的小宫女春桃招招手。
“你说皇上病了,严重吗?”
别看春桃才十三,手脚灵活,嘴皮子也利索:“这个奴婢也不清楚,皇太孙殿下日日都去乾清宫给皇上请安,在外头的王爷也没见被招回京来,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养几日也便好了。”
皇太孙……
咚,撑着头的胳膊顿时一软,脑袋磕在床沿,发出一声脆响。
额间顿时鼓起一个大包,春桃哎呀一声,赶紧上前查看,秦双双也顾不上疼,拉着春桃就问:“今年是洪武几年?”
春桃被紧握的手腕一抖,刚削完皮的青果子顺着地砖滚出去好远,“洪武……三十一年。”
小宫女春桃不懂,可她太熟悉历史。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朱元璋病逝。
难怪春桃说她进宫三年多了都未见过皇上一面。
起初还以为是她宫女身份低微不够资格,原来因为这个。
谁都知道咱这位太祖是个神人,也是个狠人。
几乎杀光了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不说,还开启了殉葬仪式。
作为后宫妃嫔,岂不是也要作为陪葬之一被埋皇陵。
可她才穿过来一天啊,因着原身体秦才人病弱,醒来后一直躺在床上,连这大明皇宫的繁华都没来得及瞧上一眼。
凭啥别人随便穿成路人都能一路斩杀当皇帝,摆个小摊就成全国首富,哪怕她命苦些,穿成农户,种田,喂猪,从零开始呢。
怎么可以被拉去殉葬。
不行,这太憋屈了。
秦双双合着衣衫坐了一夜,她睡不着,求生的欲望逼着她想破脑袋自救,高度危险总能激发人类无限的潜能,这不,还真叫她想出一条出路来。
盘腿坐在床上,秦双双大脑灵光一现,“孙子兵法最出名的计谋是什么来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事不宜迟。
可当她站在城墙根下仰望着高耸入天远超人力所能翻过的宫墙时,她忘了,这是墙高城厚守卫森严的皇宫,不是农户家的篱笆小院。
可是不逃,就只能等死。
翻墙不行,那就硬闯......
看着那一排排带刀侍卫,大概率会被当场捅成马蜂窝,死相凄惨。
挖洞?这个倒是可以,但要规划图纸,设计路线,倾倒土料,估计还没挖完人就死透了。
这也不行,那也行不通,秦双双绝望了。
眼神空空地躺在床上望着古色古香的大殿。
忽然看过的古装狗血电视剧像放电影般一幕幕在大脑闪现。
突然,她蹭的坐起身来,狗洞?
对啊,可以钻狗洞出去,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说干就干,秦双双领着春桃翻遍后宫里所有的角角落落,别说狗洞猫洞,就连个耗子洞都没看见。
深蓝的天没有一丝云彩遮挡,晒得人头脑发晕,裙衫里后背早已湿透,秦双双坐在御花园阴凉的凳子上,一旁春桃摇着羽扇给她扇凉。
宫外的城墙掉块砖都有人盯着修,这大内的宫墙,别说狗洞,就是掉块墙皮估计工匠都会连夜补上。
就知道脑残剧不可信。
擦擦额角的汗,匀匀气只能先休息休息再做打算,这副身子太弱经不住她折腾。
春桃不知秦双双要找什么,但春桃看主子身子好了能吃能睡不说,还有体力满宫里逛,打心眼里高兴,累了这大半日左看右看兴致丝毫不减,趁机劝解道:“才人总不愿出门,其实多走走,多晒晒太阳,身子才能好的更快,总闷在屋子里,心情又怎么能畅快。”
秦双双听不懂,但她赞同春桃的观点,“那咱们以后常来。”
主子并未像以前一样一脸淡漠拒绝反倒答应她可以常来,春桃别提多高兴了,指使几个小太监划破脑袋又想出几个有可能出现狗洞的地方。
以前秦才人不爱不出门也不许春桃乱跑,可她到底是个孩子心性,进宫来日日关在未央宫怕是憋坏了,四处走起来远比秦双双兴致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