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像无数根细冰针扎进骨头缝里，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沈清璃瘫在湿漉漉的巷口，后脑勺磕破的地方还在汩汩冒血，混着冰冷的雨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红，像极了她今晚在庆功宴上被迫喝下的那杯劣质红酒 —— 也是苏芊芊 “好心” 递过来的，笑着说 “姐姐你看我拿了影后，这杯你得陪我喝”。

她想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牵动了脸上的擦伤，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巷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霓虹灯光透过巷子口的缝隙斜斜照进来，在她沾满泥泞的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只手曾经弹过钢琴，练过走位，甚至在最绝望的时候紧紧攥着苏父苏母的衣角，乞求他们别把她赶出家门，可最后只换来苏母嫌恶的推开：“你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怎么配待在苏家？芊芊比你懂事一百倍！”

“咳咳……” 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沈清璃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雨水，视线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从指尖流逝，就像她这十八年里被抢走的一切 —— 身份、亲情、机会，还有那点可怜的、以为能抓住的希望。

口袋里的旧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起手，指尖哆嗦着划开屏幕，还没看清来电显示，就听见里面传来苏芊芊那标志性的、甜得发腻却又藏着毒的声音。

“姐姐，你在哪呀？庆功宴都快结束了，大家还等着给你敬酒呢～”

沈清璃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苏芊芊…… 是你做的对不对？那杯酒里有什么？还有…… 网上那些黑料，是不是你买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轻笑声，旁边还混着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 是她的经纪人张哥，那个从她签进星耀娱乐就一直 PUA 她、把她当摇钱树的男人。

“姐姐你说什么呢？” 苏芊芊的语气无辜得像只小白兔，“我怎么会害你呀？倒是你，自己喝多了跑出去，现在网上都在说你耍大牌、酒后闹事呢～张哥都快急疯了。”

张哥的声音紧接着插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鄙夷：“沈清璃，我警告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芊芊现在是影后，你要是敢碰瓷她，我让你在娱乐圈彻底混不下去！”

“混不下去？” 沈清璃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混合着雨水淌过脸颊，“我早就被你们榨干了不是吗？张哥，你拿着我跑商演、接烂片赚的钱去捧苏芊芊；苏芊芊，你抢我的角色、偷我的歌，甚至连我爸妈的疼爱都要抢…… 你们到底还想要什么？”

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熬夜写出来的那首《晚风》，本来是要作为电影主题曲的，结果转头就变成了苏芊芊的成名曲；想起半年前，那个她试镜通过的女一号，临开机前被通知换成了苏芊芊，理由是 “苏家投资了这部戏，指定要芊芊当女主”；还想起前世那个雨夜，也是这样冷，苏芊芊站在她面前，笑着说 “姐姐你看，没有你，我活得更好”。

哦不对，这不是前世，这就是现在。

电话那头的苏芊芊似乎终于懒得装了，语气里的恶毒再也藏不住：“想要什么？当然是想要你彻底消失啊。沈清璃，你占了我十八年的苏家大小姐身份，现在也该还给我了。你以为霍总会帮你？别做梦了，他不过是觉得你还有点利用价值罢了，现在你身败名裂，他早就跟我示好了。”

“还有啊，” 张哥补充道，语气得意，“你签的那份合同里有条款，要是你因为负面新闻影响公司形象，就得赔十倍违约金。就你那点存款，卖了肾都赔不起！不过你也不用愁了，反正…… 你也没机会赔了。”

沈清璃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万丈深渊。她终于明白，今晚的庆功宴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为了彻底毁掉她而设的局。苏芊芊拿了影后，需要一个垫脚石来衬托她的 “完美”，而她这个 “弃女”，就是最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