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气被封印了,但隐患并未完全消除,小小的云边域,实力远不及我光林,却世代镇守在那荒芜危险的边界,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渊蚀带的不时反扑,防止浊气再度外溢,祸害诸域。他们因此耽搁了发展,陷入了贫困与挣扎,而享受着和平红利的光林域,如今连派出一个考察团提供一些技术支持的勇气都没有了吗,这于理何存?于先辈坚守的信念何存?于精灵族崇尚的守护自然平衡之信仰何存?”
苏清梧字字珠玑,声声震人。
他的质问,振聋发聩。
他不仅以理据争,更从精灵族自身的历史荣光和文化信仰切入,将一场可能的技术合作,提升到了继承先辈遗志、履行全域责任的道义高度。
那些原本还想反驳的长老,此刻都哑口无言。瓦莱里安长老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发现自己熟稔于心且关于宣之于口的古老教条和利益考量,在对方这融合了历史、责任与信仰的慷慨陈词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和卑猥。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只剩下苏清梧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他周身那灼热的火系灵力波动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更显昭昭光华,艾拉瑞安担忧地皱起眉头。
然而,苏清梧并未就此罢休。他深知这些长老的秉性,道理虽能暂时压服他们,但若无切实的制约,他们事后依旧会阳奉阴违,设置重重障碍。
他向前一步,周身那灼热的气息似乎更加凌厉了几分,目光细细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极具压迫感:“诸位长老如果觉得我方才所言只是空谈大义,那么好,我们接下来就谈谈实实在在的规矩。”
他刻意停顿,让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被听见。
“我,苏清梧,中州联委会正式派驻光林域的联委委员,代表域联体监督协调各域事务,确保域联体发展方针得以贯彻施行。根据《域联体基本章程》第十七条,如果我认为某一成员域的重大决策或行为,严重背离域联体协同发展、共御风险之基本方针,存在懒政、怠政、慵政,乃至危害全域整体利益之嫌……”
他再次停顿,目光锐利地掠过瓦莱里安等人微微变色的脸,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吐出:
“那么,我将有权行使一票否决权,并将相关情况提请联委会特别仲裁庭进行审查。”
诸位长老脸色骤变。
联委会的特别仲裁庭,那意味着光林域的内部事务将被置于域联体的公开审视之下,他们保守排外的做法将被摊开在阳光下讨论,届时丢的不仅是脸面,更可能带来实质性的不利影响。
“诸位长老,”苏清梧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是愿意积极配合,促成此次有益于全域、也可能为光林带来新机遇的合作,让我在年度报告上如同往常一样写下光林域上下一心、积极配合域联体工作的评价,还是非要逼我动用否决权,在报告里如实记录诸位今日的阻挠,让联委会乃至其他各域都看看,光林的长老议会是如何破坏和平发展大局的?”
“这顶阻碍域联体发展的帽子,你们谁想戴,不妨现在就站出来!”
赤裸裸的恐吓,毫不掩饰的权力施压。
长老们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们可以不在乎苏清梧的大道理,甚至可以软性抵制精灵王的旨意,但他们绝不能无视中州联委会,不能无视域联体的基本规则和可能带来的政治后果。
中州那庞大的体量、深厚的文明底蕴和强大的实力,始终是悬在所有域界头顶的令人敬畏的存在。苏清梧此刻展现出的久违的锋芒以及那不容小觑的火系灵力波动,更像是一个提醒,提醒他们这位颓废多年的委员身后,站着一个何等强大的文明。
瓦莱里安长老嘴唇哆嗦着,最终所有的不甘和怨气都化为了一声无力又憋屈的叹息。其他长老更是纷纷避开了苏清梧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此刻的苏清梧,道理、大义、权力、实力全都占全了,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殿下言重了。”瓦莱里安艰难地开口,语气软化了许多,也开始用苏清梧王夫的身份来尊称了。
“我等……并非要阻碍域联体方针,只是顾虑颇多。既然陛下与殿下皆认为此事关乎重大,且已有周全考量,我等,自当遵循王命,竭力配合便是。”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竭力配合四个字。
“如此最好。”苏清梧冷哼一声,周身凌厉的气势稍稍收敛,但目光依旧锐利,“希望诸位长老言行如一,不要阳奉阴违。否则,我有的是时间陪各位慢慢玩。”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长老们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提出异议。原本僵持的局面,竟被苏清梧以一番组合拳硬生生打破。
艾拉瑞安看着台下那个仿佛脱胎换骨、重现锋芒的苏清梧,看着他为自己坚持的理念而战、为光林域本该拥有的担当而疾呼的样子,翠色的眼眸中,震惊、欣慰、以及其他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赞赏。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沉默的长老,语气决断:“王夫所言,句句在理,发人深省。光林域精灵族,从不曾是,也绝不会是畏缩不前、罔顾责任的背信弃义之族。此事,无需再议。”
“我意已决。学术考察团之事,即刻启动。相关部门全力配合,务必拿出最周密的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