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心头涌起杀意,几乎要压抑不住。可他还是死死忍着,换上一副虚伪的语气,低声道:“没有,只是突然牵扯到伤口……一时手滑。”
说罢,陆昀便要俯身去捡药罐,动作缓慢,仿佛牵动了背脊的鞭痕,眉眼间微微一抽。
苏惟安眼睛一转,阴阳怪气地说道:“医者仁心,要不我来帮你涂药吧?”
陆昀脸上闪过一丝冷色,很快掩去,婉言谢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苏惟安冷哼:“装不下去了吧。”
许景澄被吵得头痛,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道:“你们两个先下去。”
玄二沉默半晌,却执意开口:“我不走。”
“你不走,我也不走。”苏惟安瞪着陆昀,最见不得他这副虚伪的模样。
许景澄看了陆昀的伤口一眼,心头微动,终究还是开口:“我找陆昀还有些事。”
苏惟安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临走时仍狠狠瞪了陆昀一眼。
待屋中只余二人,许景澄才开口:“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一点?”
陆昀缓缓走到他身前,单膝跪地,仰首凝视:“主人仁慈,一次次容忍我的逾矩,是属下得寸进尺。”
许景澄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偏偏他脸上正有鞭痕,手指一用力,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血液与皮肤都传来暖意。
“你是真觉得,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用的棋子了吗?”
本以为陆昀会低头服软,可他面色不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绝对比任何人都好用,比任何人都忠心。”
许景澄心口一堵。
按理说,陆昀如此表忠,他该心安才是,可偏偏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悦。
许景澄靠坐在椅子上,闭目不语。
陆昀依旧跪在地上,神情缄默。
脑海中却闪过方才陆昀跌入怀中时炙热的体温,许景澄忽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因伤口发炎而发烧。
还好苏惟安这些年研制出不少药物,否则在这时代,一旦伤口发炎,性命堪忧。
许景澄叹了口气,语气冷淡:“演刚才那一出戏,是想让我心软,替你上药?”
陆昀坦然点头:“是。属下知道骗不过主人,只求主人垂怜。”
许景澄原本打算让他伏下,可想到陆昀满身的伤痕,便改口道:“把衣服脱了吧。”
陆昀毫不犹豫,伸手解开衣襟。外衣方才脱下,许景澄便看见里衫上大片血迹,早已与伤口粘连在一起。
陆昀手下动作飞快,似乎要强行撕开,许景澄按住了他:“想故意撕开伤口,让我心疼你?”
陆昀抬眼,毫不避讳:“是。”
“过来,我给你脱。”许景澄无奈躺了一口气,哪生命来卖惨,实在着实可恶。
许景澄小心翼翼地将布料与皮肉一点点分开,眼前显露出陆昀健硕的身躯——肩背宽厚,胸腹紧实,肌肉线条宛如刀斧刻就。
可这副好身材,却布满了交错的鞭痕与淤斑,皮开肉绽处触目惊心,犹如在铁石上刻下的符箓。
许景澄取药,小心为陆昀清理伤口,每触及一处,陆昀肩背便微微颤抖,呼吸粗重。
“为什么让玄二阻止我提前动手?”许景澄淡声问。
陆昀忍痛,唇色发白,声音却低沉:“因为我想让主人知道我在刑部受苦……这样主人就会多怜惜我一分。”
许景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讽意:“刚才起身没站稳,是想要我抱你?”
陆昀呼吸急促,却仍然点头:“是。”
许景澄盯着他,忽然发现这素来沉稳的暗卫,耳根处竟飞快泛红。
他挑眉,缓缓开口:“陆昀,你害羞了。”
陆昀垂眸,不加掩饰:“是。我所有的秘密,都会毫无保留向主人敞开。”
许景澄心口微颤。那是他曾经定下的四条要求之一:在他面前,不允许有任何秘密。
“你心悦于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