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岷猜测这个条件里有飞燕,但他这么多年委托什么都是避开丽都的,并且为了不得罪对方,甚至理由都很委婉。
“飞燕到底有什么是他看中的?”苏岷自问。
要说影响力,他们这个雇佣兵组织从温承飞开始,初衷就并非做大做强当地头蛇,只不过占据地理分区原因,潞河区本就一盘散沙,他们在那里集结一个帮派,拥护者多也是正常。
十二年前威胁温承飞没达成的目的,十二年后仍然紧追不放,苏岷真的想不出原因。
“老爸早就发现他们,现在正在跟着,我们一会儿从南面绕进去。”温许岚数着手上ID卡上的红点,对苏岷道。
苏岷瞥了一眼,看样子是摩斯密码,但他不太懂,只是问道:“你都是这样跟他联系的?”
对方点了点头,虽然这个时代信息科技超凡,但遇到事情敌方也会先想到阻隔周围信号,因此这种传统的、微小的信号频段很容易被忽视,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来温承飞这么多年过得十分谨慎了。
过了没多久,两人终于到达郊区废弃大楼,但下车时,苏岷忽然拉了他一把,指了指另一方向:“我走那边,你去南边跟大哥汇合,小心。”
“苏岷!”他正要走,却被温许岚抓住,他回眸看了一眼,对方却只是担忧,知道自己劝不住,就只能用这种挽留的手段。
他忽然心底一软,凑过去在温许岚唇边落下一吻,笑着说道:“我不会有事。”
楚亦行既然给他发匿名信息,就证明目标就只是自己,拖延一下时间,把后背交给温许岚和温承飞,所以苏岷心中是真的没有什么压力。
温许岚自知拦不了,举着脖子里的水晶吊坠,那还是上次一起做任务的时候给他的,知道苏岷可以通过这块水晶知道自己干什么,他就一直带着的。
“我一直在。”
说完后,两人对望一眼,而后朝着各自的方向离开。
苏岷很快就在大门边发现了裂隙,旁边甚至贴心为他准备了氧气瓶和防身短刀。
他随手拆开拿着,却没有准备要用。这个环境他虽然不常来,但温承飞训练他的时候,不少往这里钻过。
里面景象依然光怪陆离,踏进去的那一刻甚至有一阵的耳鸣眩晕。
刚进去就看见地上一只怪物的尸体,能辨认,模样却七零八落了,像是在给他提供方向。
苏岷一路上照着提示走,很快到了大楼内部,一个阴暗的小门前。
他上前轻轻敲了两下,门却自动开了,楚亦行站在里面,冲他笑眯眯地挥手:“嗨~又见面啦。”
倒是一点不藏,房间内只有三个人,楚亦行、弗恩,以及……柏月。
苏岷有些意外,不仅是没看见许遥的缘故,更是发现柏月站在对面的原因,可他又立马发现了不对,对方现在并非柏月本人,也并不是关时月在操控。
甚至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机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目光,那是操纵者的情绪。
“许遥呢?”他直接问道。
楚亦行并没有回答,反而是看向柏月,笑道:“他果然不一样,对吗?”
什么不一样?难不成许遥不在这里,他们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自己?
正怀疑着,苏岷听见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机械弹簧的“咔哒”一声,似乎上了锁。
柏月微微颔首,语气有些惊艳和赞叹:“嗯,纯粹的灵魂,没有分化污染的……真正的人类。”
一个机器人这样对着自己说话倒还算正常,但苏岷确定现在是有人在操控着柏月,因此这话听起来十分诡异。
“哦?分化是一种污染?”苏岷反问道。
倒是没听说过这个观点,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分化的,此前完全没在意过。
“柏月”说话的时候,看自己像是在看什么希望,似乎是想从他这里获得什么成就,或者说是……救赎。
“苏先生,很冒昧以这样的方式跟您见面。”此人跟柏月有着一样谦和绅士的态度,但一眼看就知道完全不一样。
苏岷眉头一拧,“知道冒昧的话,还请直接说明原因,我想你们也并不想耽误什么时间。”
他想调出温许岚身上的水晶监控,试图传送什么信号回去,但一打开却发现信号干扰,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好哦,既然苏先生这样说了,那我们也就开门见山了。”楚亦行拍了下手,缓步走过来,向他伸出右手,邀请道:“那么苏先生有没有兴趣带着飞燕,一起加入我们呢?”
这山见得是真直接。
“理由?”
“嗯?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呢,”楚亦行失笑:“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来到这个无趣的世界,您凭借情感和直觉独行于这个冷漠的世界多年,现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让这个世界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疯子。
苏岷听完不自觉的皱眉,这是个什么观念,走私“赫多涅”也是这个原因吗?
“你好像并不惊讶?”控制着柏月的人突然发话,那个神情像是看见完美艺术品上有了他不能接受的瑕疵。
苏岷偏头看向他:“对疯子的表演,漠视才是不赞同,而非惊讶地去捧场。”
对方的脸上闪现不可思议,还有些愤怒。
站在一旁的弗恩忽然笑了起来:“白先生,我就说十多年怎么可能不被同化,也就你们还相信,真的有远古人类降临这种天方夜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