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岷问完就听温承飞扬起调子要反驳,然而等了半天都没听人继续说下去,反而是温许岚沉默着把头低得更甚。
好样的,这就是不知道温承飞想干什么是吧?
“额……那个,小岚也就帮我在城区里跑跑腿而已啦。”
苏岷不想在这个时候找温许岚算账,笑着看向温承飞:“所以当年你是怎么假死的,莱顿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死这一回,楚亦行就会一直盯着飞燕不放啊。”温承飞看着儿子被一个眼神就吓得直缩脑袋,寻思这么些年苏岷还真把这混世小魔王彻底降服啦?
“莱顿吗?”他停了停,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跟我调查楚家葡萄酒秘方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积极,我知道他也想拿着这笔委托费发展飞燕,但也要看自己赚了这钱能不能全身而退啊!”
“所以我查得不仔细,好几次都直接跟布朗老头坦白了查不到,但莱顿却总是背着我去找人承诺一定能行,我知道后就跟他吵了一架,结果他这么多年都温温和和的一个人,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
苏岷听完有些疑惑,这跟他们知道的不太一样,便问道:“他不是带着你们调查的资料走的吗?”
“我没查到东西啊,哪儿来的资料?”温承飞不知道事情在苏岷那里怎么就变成这样。
温承飞认为,他和莱顿两人当年就是理念不合才分道扬镳,至于为什么一点小事儿就变成这种结果,他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想清楚。
“他后来走私‘赫多涅’,现在脑子不清醒,被我抓来安置在医院了,我以为……”
“赫多涅?”温承飞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去走私这个?”
苏岷没想到温承飞会对这个有这么大反应,只见对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一脚踢开面前的酒瓶子,样子看起来像是有些后悔。
“当年查秘方的时候大意,被楚亦行发现了,他看上飞燕当时发展的势头猛,就找上我要给他走私这个东西,我不答应他就要用你们来威胁我,这才想到假死,也能让飞燕垮一段时间,让他别再惦记。”
说到这个温承飞气得不行,又开了一罐咕嘟咕嘟灌下去,愤愤道:“莱顿他……比我要更想把飞燕做大,不仅是潞河区的地头蛇,他还想垄断国际,说不定楚亦行就是这么哄骗他的!”
温承飞死后,飞燕不仅是垮了好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大家伙舍不得,苏岷还真救不起来飞燕了。
“所以之后呢,你调查的是赫多涅?”
这个娱乐设备苏岷从调查到莱顿开始,就一直绕不开,追查的线路总会跟那些走私路线重合。
可如果温承飞也在调查的话,会不知道莱顿参与其中吗?
自己来来回回查那么仔细,竟然也没有注意到温承飞的行踪。
“一开始没,假死后从裂隙出来,我就成了这个样子,有家不敢回,留着点神智觉得还不如做点好事积点德,这才就开始查背后研究生产的人。他跟楚亦行在一块,行踪却难抓得很,到现在我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他说完,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嘴里念念道:“不过这人也傲得很,楚亦行一直想把这生意做大,但技术在他手里就是不提高产量,那楚亦行也没办法,所以这么多年也没酿成什么大祸。”
但一想到这东西只要泛滥,人类思想被“娱乐”一点点消磨,不光是沉沦者的悲哀,更会因裂隙污染的存在,终将导致全人类的毁灭。
温承飞建立飞燕时就带着这点“救世主”情节,但后来和许遥在一起,还有了温许岚,他觉得小家幸福也就够了,再然后就是他捡回来的孩子们组成的大家一起幸福。
结果阴差阳错,还又给他重新捡回了当初的雄心壮志。
“没关系,我们一起查吧。”苏岷还没查到楚亦行身后的这个人,但知道了“赫多涅”这个代称不止楚亦行一个人,也算是跟上了温承飞的进度。
“好!”温承飞望着他,重重点了下头。
三人说完后,苏岷还是不太放心温承飞继续待在裂隙里,想劝却被温承飞驳回来:“我这样子去城里也得躲躲藏藏,还不如在外面乐得清闲,你放心吧,小岚隔三岔五就给我送东西呢,我那儿舒服的很!”
苏岷说不动,也觉得温承飞所言有理,便不再强求。
不过说到某人隔三岔五来送东西后,苏岷轻轻瞥了一眼旁边的温许岚,什么也没说。
二人离开后找到来时用的车子,苏岷在前面走,温许岚跟在后面像尾巴似的,好似犯了极大的错误一样。
“你要干什么?”
“我错了……”
“不想听,”苏岷望着人叹了口气,“算了。”
这事儿也不能怪温许岚,他们两人秘密行动,跟自己自然不能说明白。
不过从说漏嘴到带他过来,应该也能证明温许岚是想让温承飞回来的。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基地,苏岷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但身后的尾巴却不尽然,蔫哒哒地一直跟着他到房间门口。
“回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了。”
苏岷看似无意实则刻意赶人。
温许岚都跟到这儿了,自然是不想就这么回去,眨巴着眼望着他也不说话。
苏岷就这么靠在门边跟他对望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笑了一声:“怎么,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跟我说?”
他这话意思也很明显,想留下来就要给他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但落在温许岚耳朵里就并非这么平等了,话的意思也要变个味儿。
苏岷可以为了任何想要的线索去曲意逢迎任何人。
就像之前他见识过的楚亦行,现在当然也能这样对自己。
温许岚没有线索来交换了,他也并不想二人的关系变成这样。
“你在裂隙里,拿我当靶子。”
苏岷一听这委屈的语气,心说这是在怪自己了。
虽说裂隙里的环境缺氧又弥漫着高浓度污染,但温许岚下车的时候只找了自己要氧气瓶,其他都没要,那就证明他之前的猜想没有错。
温许岚跟温承飞一样,对污染适性有先天优势。
“我看你在里面适性很好啊?”
“我、我被怪物吓到了。”
苏岷挑着眉看着温许岚在他面前故作柔弱,俯身凑过去问道:“哦,是想要补偿?”
听到他这样说,温许岚眼睛忽然闪烁着什么光,有些局促又有点不可思议地问:“可以吗?”
苏岷站直身体冲他招了招手,温许岚听话地凑过去,心脏怦怦直跳。
然而就在离苏岷仅分寸距离时,对方偏头侧到他耳边,轻声道:“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