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的区别是很大的,有的人一贫如洗却还是不愿意努力,有的人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周末却还在工作,哎,自己不休息就算了,还来剥削人,陆峻麟抱着文件,闭眼叹气,
“小陆,昨晚没睡好吗?”张叔问他,车辆拐了个弯,“快到家了,要是太累,一会到了就再睡个回笼觉,难得周末嘛。”
陆峻麟睁开紧闭了一路的眼睛,笑着嗯了声。
在距离家门口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他看到江崇墨上了一辆车,陆峻麟记得那辆车,是王赫然的,他一下子就想通了江崇墨非在大早上让他跑腿的原因,血液像即将爆发的火山般沸腾,火焰几乎要冲破他的眼球,他的五脏六腑。
车辆启动。
不可以!
陆峻麟喊叫道:“张叔放我下去!”
“还没……”
“我要下车!”陆峻麟急得猛拍了下车窗玻璃,裂眦嚼齿地看着已经动起来的车,那模样叫人心生胆寒。
张叔整个人都懵了,赶紧刹车让他下。
车辆还没完全停稳,陆峻麟已经打开车门一个箭步冲出去,啪地一声双手抵住车前盖,一道刺耳的急刹声听得人胆战心惊。
当然不是陆峻麟力气大得能挡住一辆正常行驶的汽车,而是王赫然看到有人冲出来忙踩住刹车,可在看清是陆峻麟后他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他快速地倒退车子,准备饶过他走。
陆峻麟差点摔倒,看出王赫然的意图,他身子往旁边一晃,再次挡住去路,眼神死死盯着副驾驶座位上的江崇墨,眼里充满怨恨和愤怒,像在看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王赫然突然魔怔了一样,竟要直接撞上去。
“王赫然你做什么!”江崇墨扭过身去抢方向盘,车子堪堪擦过陆峻麟的腿撞到一旁的大树,嘭地一声巨响,树叶哗哗哗往下掉。
“崇哥!”陆峻麟惊呼冲上去。
张叔也吓坏了,车都顾不上熄火,挂了个P档就赶紧下车。
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萦绕着电流的滋滋声,江崇墨眼前一黑,回过神后只觉天旋地转,刚刚那一下真的很猛,要不是有安全带,他绝对会飞出去,而不只是脑袋和肩膀撞上挡风玻璃。
陆峻麟不太真切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崇哥!”陆峻麟不停拽门把手疯狂拍打车窗玻璃,“崇哥你还好吗?崇哥你开门!崇哥!”
江崇墨也想打开车门,但他发现右手非但使不上劲,还因为他的动作,肩膀撕裂般疼痛,他按住右肩,额头布满密密一层薄汗。
“崇墨,”王赫然像是才清醒过来,他并没有受伤,抓着江崇墨的胳膊让他面向自己,“伤到了吗?”
才勉强缓过劲的江崇墨被他这么一扯疼得弯下了腰,整张脸都扭曲了,半天说不出话。
“是伤到肩膀了吗?”王赫然问,“你,你额头流血了。”
哐的一声巨响后,窗外噼里啪啦的响声消失了。
怎么没声了?手疼吗?江崇墨深呼吸,强忍着疼转过身,只见陆峻麟脸色煞白,整张脸阴云密布,两人眼神对上的那一秒,陆峻麟冷笑一声,猛一转身大步离开。
“峻麟。”
哪还顾得上疼不疼,江崇墨赶紧下车,喘着粗气在身后叫他,但陆峻麟一点反应都没有。
假的,全都是假的,他不过上下嘴皮子一碰敷衍答应的事,他却当成了承诺信以为真,没有人在乎他,一直以来他都是多余的,他就不该出生,他就应该冻死、饿死在那年冬天,这样,江崇墨就解脱了,他也解脱了。
“少爷,”张叔手抖着扶住江崇墨,“我已经联系了吴医生,他马上就到。”
“张叔,我没大碍,”江崇墨想去追陆峻麟,但只要走得快点肩膀和脑袋就痛得他不敢动弹,张叔也拉住他不让他追,他只能试着叫停他,“陆峻麟,你站住!你要去哪儿?陆峻麟!”
陆峻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上了张叔没来得及熄火的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嗞啦一声刺耳的响声,车辆快速调转方向后像一头猎豹一样猛冲。
他会开车吗?有请过教练正经学过吗?即便有,国内和国外的道路到底不同,陆峻麟在国外驾车的次数屈指可数,驾驶技术铁定一般。
一种陌生的情愫涌上心头,江崇墨一直盯着那辆车,眼睁睁看着他消失,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虚无,眼神晦暗不明。
“崇墨,”王赫然也下了车,“我……对不起,我一时昏了头……”
王赫然今天会做出这般过分的事,江崇墨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前不久陆峻麟弄伤他让他怀恨在心。
江崇墨表情十分骇人,冷冷开口:“王总,峻麟上次让你受伤的事,我再次代他向你郑重道歉,我说过,需要什么赔偿,你尽管提,但是,若你要伤他,只要他少一根头发,我一定让你后悔。”
“不是的,崇墨,我……”
“王总,”江崇墨厉声喝住他,“度假村后续的事宜我会让我的助理赵峰跟你对接,慢走。”
虽然受了伤让江崇墨的外表看起来略显憔悴破败,却丝毫没有狼狈的感觉,他昂首阔步往家走。
陆峻麟的手机放在阳台的桌上没有带,江崇墨只能联系一个公安系统的朋友帮忙查车辆行迹,不多时对方回了电话,说陆峻麟把车开到郊区,那边因为监控布置不到位,无法精准知道他最后的位置,不过他已经安排底下几个人去那边转转碰碰运气。
江崇墨跟对方道了谢,“改天请你吃饭。”
“嗐,客气啥,咱两谁跟谁,不过吃饭我是不会拒绝的,哎,你等会,那边给我回电话了。”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离得有些远,但还是能听清他说的话。
“说……在路边吗?……嗯……附近找了?……嗯,行……嗯,我知道了……哎崇墨,在听吗?”
“在听。”
“找到你那车了,他把车停在路边,人不知去哪儿了,附近也没户人家,荒郊野岭的……”
江崇墨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最后怎么挂的电话他也不记得了,直到吴医生来了他才回过神。
医生看了看,说:“额头只是擦破了皮,没什么大碍,肩膀初步诊断是韧带拉伤,为了诊断的准确性,还是得到医院拍个片比较稳妥。”
江崇墨急着找陆峻麟,就要拒绝医生的提意,转头看到张叔老泪纵横地看着他,只能妥协。
好在只是一度韧带损伤,医生给他打了支具固定后叮嘱他好好休息,大概三到六周能恢复。
三到六周,江崇墨有些头疼,毕竟伤的是右侧肩膀,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太方便。
对江氏使绊子的人才消停了几天又开始作妖,大量□□再次铺天盖地袭来,股东们担心再这样放任不管会有损集团形象,他们不断给江崇墨施加压力。
江崇墨自是不可能再坐以待毙,但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当即让赵峰着手调查对方公司,同时又安排人继续找陆峻麟。
可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陆峻麟的下落,没有离境记录也没有住房记录,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江崇墨想起他离开时的眼神,内心强烈不安。
就在江崇墨准备动用更多人力找他时,一天夜里,陆峻麟出现在家门口,他蹲坐在地上,像十六年前那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