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政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缓过来,他痞笑着贴在李奢耳边,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肝火这么旺,欲求不满?跟我说啊,我随叫随到,任君差遣。”
李奢狠狠剜了他一眼,挣扎着要从他腿上起来。
“狗日的,嘿嘿,狗唔……”捂住眼睛的手转移到了嘴上,陆峻麟只能发出小狗一样呜呜的声音。
“不准说脏话!”江崇墨眉头微拧。
瞿政和李奢两脸黑线,他两一致看不惯江崇墨管儿子一样管陆峻麟,以前这小子还小就算了,这他妈长得比他们仨都高了,还这样管就很他娘的无语了。
虽然看不惯,但他们也奈何不了他。
陆峻麟头往后仰,刚好看到江崇墨紧绷着的,刀刃般锐利的下颚线,曾几何时他看着他西装革履神采英拔的样子总是挪不开眼,现在也挪不开眼。
手心传来湿漉漉又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一条胖乎乎的虫子在爬,这次江崇墨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收回手,气得声音都有些抖:“陆峻麟!”
这小子,居然悄悄伸舌头舔他的手心。
陆峻麟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嘴里发出咯咯的坏笑声,好不高兴,他笑了好一会,突然却哭了起来。
“为什么不让我回来?五年,每次我想回来,赵峰都拦着我,我知道是你授意的,为什么?”
酒精控制了陆峻麟的理智,他开始口不择言,哭了笑,笑了哭,跟疯了一样。
“有一次,我甚至已经到了机场,还是被抓回去,”他抽噎了一声又继续说,“五年的时间,足够你把我爸的财产,都转移到你名下,我家……”陆峻麟闭上眼睛,神情看起来有些痛苦,像是不愿提及这个地方一样,“我家,”他加重语气,“我和爸爸妈妈,生活的家,也在你名下,对吧。”
江崇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昏暗的灯光掩盖住陆峻麟眼里的寒意和落寞,“崇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非要回来。”
听完这番惊天言论,瞿政和李奢的脸色比开染坊还精彩,当事人反倒和平时无异。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句话根本就是江崇墨的座右铭,别人不知道,和他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瞿政不可能不懂他,他这个好兄弟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竟然连他都不告诉,他甚至宁愿这小鬼误会也不解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江崇墨到底有多疼爱那没良心的醉鬼。
“阿墨。”瞿政收起嬉皮笑脸。
江崇墨看了一眼店长,店长一下就懂了,立刻让店里的一个代驾过去跟他拿钥匙。
“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以后再说。”
江崇墨拽着陆峻麟的胳膊,熟练地背着他离开。
瞿政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他的好哥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懂自己的心。
陆峻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的,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已经躺在自己床上,而江崇墨就站在他的床边,默不作声。
这样的画面回国后或经历或梦到过很多次,但陆峻麟还是被吓得一哆嗦,他记得自己在江崇墨来之前就喝得酩酊大醉,却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陆峻麟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崇墨,他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江崇墨就会消失,就像在苏黎世的一千多个夜晚一样。
昏暗的灯光将陆峻麟原本浅棕色的瞳仁衬得黝黑,江崇墨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颜色略深,像是随时会消失在黑夜里。
陆峻麟的嘴唇动了动,泪水在眼眶中打圈,他侧身往床沿挪了挪,紧贴着江崇墨,发出沉闷的呜呜声,他的眼泪其势汹汹,像是要淹没江崇墨,声音却极度克制。
这个在商场上叱诧风云的男人竟有些慌了神,他想帮他擦眼泪,但陆峻麟却紧紧地箍住他,力气大得快要勒断他的肋骨。
上一次他这样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他6岁的时候,那天,陆峻麟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一只做工精致的挖掘机,仰着肉嘟嘟的脸天真无邪却一本正经地问他:“哥哥,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做老婆,好不好?”
坐在凉亭斜靠着柱子看书的江崇墨瞧了他一眼,无情拒绝。
“为什么?”
“我是男的。”
“那我做你老婆。”
江崇墨还是拒绝。
“为什么?”陆峻麟快要哭了,一双大眼睛装着汪洋。
“你也是男的。”
陆峻麟小声嘀咕:“可是电视里那两个人也是男的,妈妈说他们结婚了。”
江崇墨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继续看书。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江崇墨放下书疑惑看去,发现陆峻麟鼓着嘴早就哭成一只小花猫,却倔强地不发出一丝声音,这憋屈的小模样看得江崇墨特想笑。
你说哭就哭吧,还得调成静音模式,像是怕打扰他学习似的,叫人心疼。
江崇墨冲他招手,示意他过来,陆峻麟却一动不动,梗着脖子,泪眼婆娑地看他,江崇墨对他也是没辙,只能自己过去把他抱起来,耐心地哄着,可陆峻麟却怎么也哄不好,他的眼泪就像海水一样,不知枯竭为何物。
即便受过良好的教育和礼仪培训,江崇墨还是被他的眼泪惹得心烦意乱,他揉了揉眉心,妥协道:“哥哥答应你了,行吗?你能不能不哭了?你要是再继续哭,我就走了。”
这句威胁特别有用,陆峻麟虽然依旧抽抽嗒嗒,但眼泪戛然而止,搞得江崇墨都有种欺负小孩的错觉。
其实那时候江崇墨还挺觉得意外的,毕竟陆峻麟整天跟在江初晴后面跑,两家长辈一打趣他这么粘着姐姐长大是不是要给姐姐当老公时他也总是羞红了脸,没想到居然会对他说这种不像样的话。
正想得出神,手腕突然传来一道拉力,眨眼间江崇墨就被带到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庞然大物欺压而上,江崇墨几乎要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