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祯真想让隗颐琳别说了,但他今天是为了引荐,只能不断安抚濮怀玉,乍一看像是把她的后背当成抹布似的。
说是这样说,濮怀玉倒不会真的这么认为。她明白隗祯为什么把自己带到隗颐琳面前,因此很快调整好心态。
遇到这种机会,拜金的小男人也许会像闻到肉味的饿狗扑上来,但濮怀玉很诚恳: “不过姐姐,我们俩不一定能相处到结婚那天。 ”
她知道,想要实现隗祯所设想的图景,前提便是他们在法律层面形成契约,用血缘以外的束缚让她和隗家变的强相关。
「我早就说过了。」
系统耸肩,「你这么着急给濮怀玉铺路,也得考虑她愿不愿意接受。」
「你无非是想看到她尽快走上正途,生活稳定下来,这样你走得也能安心点。……你有没想过,万一濮怀玉这次重蹈覆辙忘不干净,你不是又犯了一次大错?」
隗祯反问:「所以,你们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真的很着急,但对濮怀玉来说,一切都很简单,她只是无法做出关于未来的保证,牢牢绑定上去。哪怕隗祯已经想好如何通过另一个人让她大展宏图,她的承诺依旧不能为了利益简简单单给出。
或许她该不计后果,野心勃勃。濮怀玉欣赏这样的女性,也很乐意成为其助力,但她确实不是这样的个性。
“我很抱歉,但我们还在——摸索阶段。”
濮怀玉觉得自己暗示得够明显,按照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的逻辑,现在的她确实还没有被下注的资本。
然而,隗颐琳眼神愈发慈爱了:“没关系,我是很支持你和Ethan先结婚再离婚的。人的感情是飘忽不定的,有时候是爱的见证,有时候会束缚人性,你只管跟随心意。”
不,她倒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人就要不高兴了。”隗颐琳满脸“我还真有点磕你俩”的表情,兴致勃勃偏过头看向表弟,“立马不笑了,嗯?”
隗祯:“您说笑了。”
濮怀玉在旁边添乱,确定道:“这就是生气的意思。”
她们相视一笑,雅间里气氛悠然。隗祯作为被调侃的那个,则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等濮怀玉先一步出门,他对隗颐琳道:“以后劳烦您照顾小玉了。”
“那么有骨气的人,现在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好像要来托孤,真让我不习惯啊。”
隗颐琳刚才特意以偏概全,隗祯不愿意改名,主要还是父母曾被薄待过。
当时把控整个隗家的是隗颐琳的爷爷,一个不折不扣、念利益不念情的老古董。隗祯的父亲为了一个出身不高的女人宁折不弯,改了名字光明正大走出隗家祖宅,很长一段时间在本家人嘴里都是和妻子一起被戳脊梁骨的。
哪想他的儿子更加成器,而到了这一代,隗家其他子女又都得避嫌,隗氏的所有产业最后落到隗祯手里。
“我不喜欢其他人给的名字,存这个字也不好……应该说,真难听啊。”
他成了离群索居的家主。
总有人追求情感的境界,这类人往往被认为理智匮乏、情绪主义,但隗颐琳观察过一家三口的生活,从而生出疑问:如果这样的家庭要被苛责为“情绪至上”,那么她身边的私生子私生女,难道是因为幸福才诞生吗?
“我很喜欢小玉,你放心吧。”隗颐琳难得安慰起这位交集局限在家族事务上的弟弟,“也确实是你高攀了,她很值得栽培。”
隗祯:“我也很明白这点。”
濮怀玉已经在探头探脑,他抱起她脱在沙发上的外套,说“我来了”,然后精细地给她披上,没有一点褶皱。
濮怀玉:“我帅吗?”
“帅。”
然后,她对即将离开宴会的隗颐琳道别。为了避嫌,隗颐琳低调地来一趟只为给寿星贺礼,送完便离开。
倒也不虚此行了。隗颐琳很满意跟濮怀玉见的面,在大众后座长叹一声:“还是得看年轻人啊。”
濮怀玉和隗祯则重新步入那片灯红酒绿中。
隗祯装模作样:“似乎没有看到简先生。”
“又闹脾气了吧。他只喜欢参加同龄人举办的party,反正都已经完成联姻任务了,更有理由不来喽。”濮怀玉无所谓地说,随后瞥见他的表情,“这么说,你还是不高兴吗?”
自从她给了点好脸色看,男人身上那股猫一样的傲娇劲儿又反上来。他如果是猫,肯定因为会察言观色过上好日子,因为濮怀玉目前不讨厌他这样,还觉得很有情趣。
“简女士说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这么向你的姐姐介绍我自己。”
隗祯拧起眉。他当然都听见了,当时他就站在人群以外,整个人群都是模糊的,像泡沫一样,简鋆只剩下一张一合的嘴,把商场上尚且值得尊敬的尖利拿来对付濮怀玉。
只有濮怀玉是全然清晰的,不卑不亢,准备万全。隗祯知道简鋆的话不会对她有伤害,可他仍觉得揪心。
现在,简鋆借着和他人谈笑风生的间隙,终于再度看见结伴的两人。
那可是隗先生。是隗家。想到这点,简鋆只能故作镇定。没有永恒的情谊,只有永恒的利益,何况濮怀玉毫无背景。隗祯可以是她的靠山,也可以是吃她的嘴。
简鋆如是安慰自己,他们并非是牢不可破的联盟。即便有点或真或假的爱情……爱情!这是最廉价的东西,可以为一切让步。
濮怀玉拉了一下隗祯,要往阳台去:“要计较的话,等以后简家咬住了你想要咬下来的肉,那时你再计较吧。”
“……”
他叹气:“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