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怀玉闭上嘴,感觉脸颊发酸,揉了揉说道:“刚才感觉我能把你也吞了。”
“大到能看出你的决心。”她的笑容收敛很多,“既然这样,等到了有问题的时候,你不能再瞒着我。我说的是威胁到你的那种问题。”
“我知道。”倘若有这么一天,濮怀玉不会拖累好友的。
卫殊不知她的心理活动,放下心来,重又变的轻松:“当初是谁被秦紫怡逼着念各种霸总文不情不愿?现在她是没时间谈恋爱了,你一个一个谈得飞起。”
“你当时有在旁边听过吧?那种‘霸总’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取向。”濮怀玉的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着,“年上,天龙人,整天西装革履被别人称呼某某总,一副很有派头的样子。”
堆砌反祛魅,堆砌冰冷的珠宝,堆砌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想来不过是戚致廷、简晟之流的加强版,就算品德说得过去,那种被生活环境滋养出的优越感也足以濮怀玉敬而远之。
卫殊环顾四周,随后压低声音跟她口嗨:“谁知道他们投资的钱哪里来的。”
她倒是很热衷、也很擅长用这种方式第一时间祛魅。濮怀玉耸了耸肩:“反正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甚至不是蔑视,只是在这种人眼里,她们什么都不是而已。
喝完下午茶,她们一起去逛了商业街。然而每次拍照要用到濮怀玉的时候,都少不了对她的吐槽。
卫殊也知道濮怀玉很认真,都蹲下了能不认真吗——换言之,都计无可施到蹲下来,能拍好吗。
“不是说oppo拍照很好吗,怎么到你手里就跟哈哈镜一样。这还是平面镜吗?”
濮怀玉:“显得你腿很长,表情很帅。”
“唉,秦紫怡不在就这点麻烦。”卫殊知道跟她辩不起来,濮怀玉只适合拍景色和运动场上奋力冲刺、跳跃、投掷时因为肌肉翕张而微微扭曲的背影,倒也符合她这个人的性格。
删除这张,她重新将手机放回濮怀玉的手心里:“看在你说我帅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这次把我整个人拍清楚就行,不要再追求帅不帅的。”
直到夜幕降临,站台告别,方才结束这一整个下午。
没有那一方小小的教室承载每日的记忆,她们能够相聚的时间似乎只有这小半个下午。卫殊实在依依不舍:“明天你还会出来吗?下个月我又要去做家教,等来年寒假我用这笔钱请你吃饭。”
“你能把钱存到那个时候吗?”濮怀玉依旧是那个冷面说笑话的高手,“明天我要忙家里的小菜园,再做两顿饭,带带孩子,应该没时间出来。再过几天吧,秦紫怡还没回来,一定还有下次。”
卫殊有点失落,但也接受了濮怀玉这套日程表,笑道:“我爸天天念叨要找个好对象,你要是男的,我就找你了。”
“我可不是男人。”濮怀玉多少知晓卫殊的父母有多保守,右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是你的好朋友。”
又过了一个星期,秦紫怡姗姗来迟。三个人在小群里约定好周末出来聚一聚,此时濮怀玉刚修好家里的电瓶车,回消息看一眼时间,发现快到晚餐的时候了,准备去后厨帮忙。
就在这时,陆乔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隗老师!你又来陪孩子们啦?”
真的假的。濮怀玉停好电瓶车,一路小跑到门口,恰好看见二人正在交谈。
随愿孤儿院门前,隗祯上身着米色亚麻短袖衬衫,配棕色长裤,很轻盈很透气的装束就已十分动人,额头已然沁出些微汗意,好像他从车站出来抵达此处的一路上都很着急,坚持车马不停赶到了门口。
“不了,这太麻烦你们了,我只是顺道来看看,等一下就走了。”他说话带笑,“住在这里都要成习惯,像什么样子。”
似是发觉她的到来,男人不着痕迹拭去额头的汗滴,飞快看了她一眼。放在从前可能没什么,但濮怀玉已经在心里拳头敲掌心:如果这不是在悄悄勾引她,还能是什么。
如今陆乔对他已经无谓喜欢,只是觉得好看的人看着舒心,何况隗祯不止好看,而且干活卖力、能给孩子们做心理辅导,去燕京做心理咨询师更是镀了一层金,肯住下来是孤儿院赚了。
“别啊,你一个人住多冷清,呆在这里有免费的饭吃,免费的水电,还有孩子热闹热闹。”说到这,陆乔把“道具”拉过来,“还可以跟小玉叙叙旧。你现在是大忙人,肯定没跟小玉好好聊过天。”
隗祯心尖一跳,像滚过一枚棱角分明的小小钻石:“我——”
“他请我吃过饭。”濮怀玉开口,清亮的眼睛望向他,即刻敲锤为音,“隗叔叔,你在这里住下吧。以你现在的工作频率,还不至于打扰我们一整个暑假。”
“……好。”隗祯在心里隐晦地松一口气。
毕竟同一片屋檐下,避不了要相处。而郊区和市中心的距离可不算短,想见也见不了。隗祯也想见到清晨的阳光后第一时间对濮怀玉说“早安”。
但是她不说,他只好提前做决定,先是想着重新住进“亲戚”的房子,再等待下一步。
系统:「除非濮怀玉邀请。」它用无机质的声音揶揄道,「你耳根子软得很,可以说遇上她,一下子一丁点儿的原则都不讲了。」
隗祯辩解:「我跟小玉……还在热恋期。」
「哟哟哟,二十五岁大男孩。」
掩下眉眼间的恼怒,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的,隗祯说自己得打个电话,跟亲戚说一声,答应好的不去总觉得过意不去。
“进门再打也不迟啊,正好趁这功夫收拾一下隗老师的房间。”陆乔很殷勤,免费的机会可不好逮着。
只是,免费的是最贵的。大姐姐还没发现,总是面无表情的小姐姐正在悄悄对隗祯比猫耳朵,而这某冲程度上算是代价。
与此同时,隗祯只好竭力隐忍嘴角不自然的笑意:“陆小姐,那房间可不是我的。您跟小……濮怀玉先回去吧,我稍后就来,房间我自己可以打扫。”
陆乔从来好客:“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们顺手就打扫了——”
“姐姐,他喜欢做家务,你就让他自己打扫卫生吧。”濮怀玉临走前回过头,小幅度扯了扯陆乔的衣袖让她不用太殷勤,一切事出有因,“隗叔叔,这是你的爱好,对不对?”
隗祯正装模作样拿出手机放到耳边,“是。所以放心交给我吧,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