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致廷表面上应和,心里却相当的不以为然,与此同时还有些复杂的情感掺杂其中。
或许他真的对濮怀玉……
但戚致廷得默默为自己辩解一句,他才没有变态的受虐倾向,“戚致廷”这个人很正常。
正常地流连花丛,正常地有些父母长辈都允许的、不妨碍正事的“爱好”,正常人一个。
就算喜欢,也不是爱慕。
……
“那你只能找个双休日回隋城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濮怀玉和隗祯就这样挨着坐在出租车后座上。这个时间点,公交车上人满为患,从前隗祯没有立场关怀她到这个地步,如今有了立场,当然不会让她人挤人去,护着她。
以前做老师还有暑假,现在完全没有可以休息的夏日,濮怀玉很遗憾。
她惋惜道:“做老师有寒暑假,现在你只有双休。双休日回隋城,你最多只能待一天半。”
隗祯微微倾下身:“我要是现在还是老师,你觉得我们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吗?”
“嗯……我应该会报警。”濮怀玉几乎没有过多思索便如是回答,“我是认真的。”
他微微笑了,并非和她调情,只是眼底流动着知悉她性格的温情。濮怀玉是绝对不会倒下来的不倒翁,她愿意靠近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种对彼此底色相似处的认同。所以,她是个在他眼里完美无缺的好孩子。
隗祯放心地覆盖她撑在座椅边缘的手:“真的发生了,这么做才是对的。”
“付可心给我写信了,她这次考得很好。”至少现在,濮怀玉没有理由拂开他,而是缓缓回握住隗祯温热的手心,然后因为急刹车撞进他下意识敞开的怀抱里。
胸肌真好,弹弹软软,晚上当枕头肯定会很舒适。但为了不让隗祯不舒服,濮怀玉还是立马起来了,掐断心里那点眷恋,正色起来继续刚才的话题:“……但她准备离父母近一点,所以不准备去燕京了。”
虽然早有预料,也知道待在父母身边及时了解动向是最优选,但真的确定付可心填了隋城周围的211、985,濮怀玉的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隗祯整理衣领,轻描淡写抚平皱褶:“那你们又要做好几年的笔友了。”
换个角度看,这是件很有中国人风格的、含蓄的好事。
“嗯。我原本买的信纸还没用完,付可心说我给她的信纸上有香味,还有烫金的小蝴蝶,她会珍藏的。”
隗祯垂眸,噙着柔和的笑意看她,说道:“真好啊。”
翻过这一页,希望就此不会再有风浪。
送濮怀玉进火车站是件让人伤感的事,即便她冷着脸开玩笑说“你以后不用再在厨房忙碌那么久”,隗祯依旧难掩不能和她一同回隋城的伤心。
时间啊时间,工作有那么重要吗?作为曾经的工作狂,现在隗祯只有归心似箭。
男人伤心到有点傲娇的程度:“我自己愿意忙,你管不到我。”
濮怀玉用力忍了忍,才没去挠他的下巴,像对待一只猫那样。
“你真是够大男子主义的。”
“反正你管不了我。”隗祯顺了顺她脸颊旁的碎发,他更习惯帮她整理一些衣着装扮上的小细节,就像在家里守候她外出打拼的身影,“走吧,上车后多给我发消息。你知道的,今天是周六。”
分别前,她忽然转回身,给了隗祯一个紧紧的拥抱,侧脸贴着他的胸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有时候会表现的这么焦虑。”濮怀玉缓缓道,“我其实挺喜欢你想要黏着我,但我不想你的情绪乃至于正常生活都受影响。”
猫对濮怀玉来说是性格难以捉摸、有些不讲忠诚的生物,但即便是猫也会有分离焦虑,强烈地依恋主人到不停掉毛。
隗祯不会掉毛,可他的手有时候会抖,表情却又看不出什么。问起他本人,只说是对肢体接触还有点羞涩。
濮怀玉觉得,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还有更深层次的、她碰不到的东西。
可隗祯不说,她也不能往深处探寻,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宽慰一个满腹秘密却无处诉说的、可怜的好朋友。
“有好过一点吗?”
隗祯攥住她后颈处的一点衣领,再蜷曲着手松开。“……别担心我。我没事。”
“哦,我知道你没事。”
完全不相信他的语气。濮怀玉实在太敏锐了。只是这点敏锐到锋利的目光,触碰到他的时候又会变的柔和宽容。
“好了,你真的该上车了。”松开她无异于割舍一块血淋淋的心头肉,但隗祯还是做了,“我马上就会跟上来,说不定可以多休几天。机构的规定是这样,我还有好几天没休完。”
她扶稳拉杆:“那太好了。”
进车站前,濮怀玉对他晃了晃手,然后在两边比了奇怪的手势。是两个倒置的剪刀手。
什么意思?
隗祯有些迷惑地回了一个相同的手势,等濮怀玉彻底消失在门后才反应过来:是两个尖尖的猫耳朵。
系统用机械音起哄:「你要是想成功向濮怀玉安利猫猫,其实很简单,我告诉你……」
「……你不用告诉我了。」隗祯掩住泛红的脸,随后掩饰性地东张西望,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这中间又匆匆拒绝了一次搭讪。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濮怀玉像逗猫一样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