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刘红,脚步也渐渐慢下来。
她和晓燕姐今天遇到的这位pu怀玉,身上有股不可思议的气质。
就比如现在,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新手,她本该因为被框死的箭头手忙脚乱,她们第一次玩就是这样;但濮怀玉很不一样,她非常随意地踩着小人的步伐,闲云野鹤,直到毫无错漏。
她们两个都很瘦,虽然大部分原因是有时吃不饱饭还得暴走,,但她们还挺引以为豪——细细直直的手臂、细细直直的双腿是好身材的标志,这样的女生跳舞才好看,也更容易招人喜欢。
濮怀玉是跟这种理想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身材,胳膊肌肉线条清晰笃定,转身时衣摆上扬、显露出的腰身有很明显的腹肌痕迹,也跟细软没有半分关系。那样的腰,容纳那么多器官让人觉得很自然,也很可靠——对柔软的脏器来说。
在隗祯眼里,她聪明到难以用语言形容。会观察,会模仿,再转化成自己的狩猎技能。
俊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游戏城内,其他人渐渐被吸引来。寻常的跳舞机也具有了非凡的魅力,尽管濮怀玉没收一分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新手,但她现在像个出色过头的托。
跳下跳舞机的时候,她第一时间走向陈晓燕:“是你刚才教得好。”
“我怎么教了……!”
濮怀玉没回答,走到隗祯面前。他便也将就地掏出湿纸巾,拆开来在她脸上揩擦。
陈晓燕抿抿嘴。
她忽然走过去,正好迎着隗祯的方向,当然也看到他眼里的戒备——是的,这就是大多数“走正道”的人看她的眼神。
然后,陈晓燕拉住了濮怀玉的胳膊。她回眸,澄澈的黑眸没有任何杂质,就这么静静地望向她:“怎么了?”
她就不这样看。好像她心里很明白,自己不是坏人,刘红也不是。
“……才跳了一首,就要休息了?你们这些交男朋友的人,就是腻歪!”
陈晓燕把她拉跳舞机旁,让刘红下来,再把她拉到空了的机器旁:“你上去!我们继续,再跳五首,不,十首。”
她要是有这个精力,濮怀玉也不是不能舍命陪君子。只是,旁边的刘红面露难色,想开口却又被瞪到咬嘴唇,她立马明白了:要真跳那么多首,就没钱吃饭了。
虽然是小县城,但物价可不低。
于是跳完两首,在陈晓燕要接着投币的那一刻,濮怀玉下了跳舞机,一瘸一拐到隗祯旁边大鸟依人说“跳不动了,老了老了”。
“现在的年轻人太要强。”濮怀玉靠着他的肩膀,面无表情道,“你说是不是啊,老伴。”
“……吃饭吧。”
濮怀玉眼疾手快捏一把他的耳垂,还挺有肉感的:“有进步,这儿竟然没红。”
“你这也太菜了。”
陈晓燕随后也下了机子,庆幸钱包保住的同时觉得隗祯有点碍眼,让她的姐妹不干正事只知道腻在一起,确有姿色又怎样。
她忍不住抱怨:“才玩多久,你看着挺有劲儿,咋这么不能跳。”
“有点外强中干。”濮怀玉认真回复,“这样吧,为了赔礼,我请你吃午饭。”
陈晓燕纠结半天,最终敲定一家便宜大碗的粉丝店。
“我跟刘红能一人一碗不?”
“不然呢。”刚进门,濮怀玉遥遥向老板竖起四根手指,“要四碗顶配鸭血粉丝。”
“好嘞!”
坐下来,两个女生明显因为吃人嘴软有些局促。尤其是陈晓燕,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往常进店的流程——不管多少人,点一份分着吃,问清楚能不能免费续粉丝后蹭上店家的空调和wifi。她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你是从哪里来的?”
“燕京。”濮怀玉由着隗祯既擦桌、又用热水给公筷消毒,到最后忍无可忍,再帮两个不拘小节但又有些可怜兮兮的女生消上毒,“我在燕京读书,他在燕京工作。”
燕京,那可是大城市中的大城市。
刘红面露羡慕:“那可是首都,好远啊。我们以后顶多到隔壁省打工。”
“你读大学?”见濮怀玉点头,陈晓燕更进一步,“哪个学校。”
“燕京大学。”
饶是她们两个,都听过燕京大学的威名。
陈晓燕流露出羡慕:“能读书真好,学费很贵吧。”
“没有很多,学校因为我是贫困生给我减免了学费。”濮怀玉轻描淡写,“准确来说,我是孤儿。”
隗祯将筷子分给她们:“我也是。”
二人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平时玩王○荣耀怎么辱骂队友使出“孤儿操作”,结果坐在对面的一女一男愣是连一对父母都凑不出来。
粉丝端上来,濮怀玉试了试豆芽的脆度和表面的鸭血,味道正正好。
再尝一口汤,濮怀玉问:“等高中毕业,准备进厂还是干点别的?”
“先进厂攒钱。”刘红很有主意,说起来头头是道,“攒了钱出来,我们俩打算学美容美发,一起开个小店。”
陈晓燕:“我就怕那老不死的非要我嫁人,好换一笔钱自己用光。我们有爹妈,有时候还不如没有呢,相当于孤儿。”
她说的是肺腑之言,但也有安慰濮怀玉的成分在里面。
“你能上燕京大学,以后肯定不一样。”羡慕过后,陈晓燕感觉到的更多是佩服,“很难考吧,我都不敢想。”
濮怀玉:“你要是真的能完成你的目标,学成出来开了店,你也可以跟我一样,变的不一样。”
也是在这时,隗祯意识到,他所认为不学好的两个“精神小妹”是特定年龄的产物,而她们已经努力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不能只是说说而已。”濮怀玉放下筷子,很专注地看着她们,“不然没有用。”
“……”
“姐,你放心吧,晓燕姐剪头可有天赋了,我这个水母头就是她给我剪的,漂亮吧?”
她微笑:“漂亮。”转头看向陈晓燕,“厉害啊,晓燕姐。”
年轻女孩低头,像是害羞了。
结账的时候,两人非要给钱,最后也只凑出一碗的钱,硬塞到濮怀玉口袋。是陈晓燕塞的,边塞边怪她“非要顶配版”。
午饭后原本还有的玩,远处的奶茶店说是情侣买一赠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证明”。濮怀玉都在摩拳擦掌了,结果刘红的姑姑发消息要刘红赶紧回来,她和陈晓燕两个人又是一体的,所以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然而,濮怀玉让她们“等一下”,匆匆走进路边的精品店,再走出来。
“给,你们回去自己分吧。”
在孤儿院精打细算如她,一连抓了一把梳子,有按摩梳,有最寻常的单排梳,林林总总有四把。
“以后你们得用到各种不用的剪刀,不同的梳子。我是门外汉,我不清楚,随便买的。”
“……”
“谢谢你们带我们两个玩。”她笑了一下,弧度不是很大,却要比阳光还灿烂,“有缘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