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祯遥遥对她摆手:“我不会走丢的,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公子。”
生简晟的气,生他自己的气。
反正,他现在又不是那什么“富家公子”。
即便如此,等濮怀玉把车骑回随愿,隗祯还是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上了火车,睡一晚就能到燕京,正好顺路先去机构打卡,一切尽在掌控。
他把她当孩子,当成“好孩子”,她则把他当做长大版的孤儿院的小孩,当成不得已的独狼,谁矮一截还说不定呢。
只是,面对隗祯的异样,濮怀玉脑袋里依旧是当初对简晟说的那句话。
他挺好的,她就非得喜欢吗?凡事都得讲道德,有先来后到。
然而过两天,濮怀玉跟秦紫怡和卫殊聚餐的时候,戚致廷给她发了一张简晟和陌生女孩的合照,并且附言,“早晚的事”。
此时的餐桌上,仅仅一个学期,秦紫怡的头发肉眼可见稀薄不少,生动诠释什么叫做“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但如果那个人是她妈咪就另说了。如今她警觉着:
“怎么了?”
“情况稍微有点复杂。”濮怀玉迅速回了他一个“滚”字,“我男朋友的损友给我发了一张男朋友跟其他女生的合照,然后跟我说他俩迟早在一起,我让他赶紧滚。”
卫殊:“啊?他就这么笃定?”
“是啊,他们一个圈子的,那种电视剧里需要联姻的有钱人,够装吧。”
“你跟这种人交往干嘛。”秦紫怡没谈上心心念念的恋爱,看过的霸总小说全变成专业书的厚度,她一看到就要呕吐,多少有怨气,“你跟这种人待在一起,心理会不平衡的。”
濮怀玉的回答朴实无华:“因为长得帅,谈着玩玩的。喏,不需要找角度,随便拍的。”
说罢伸出手机。两个人齐刷刷身体朝前探过来,再嘴巴变成O型。
“哦买噶,这也太帅了,真不是河童。我以后看小说能把男主的脸代成他吗?”
“你有时间看小说吗?……不过,濮怀玉,你那个专业竟然有时间谈恋爱,还谈质量这么高的,真是高精力人群。”
濮怀玉随口道:“翘课不就行了。秦紫怡,我劝你不要代,他性格很孩子气,之前因为各种小事跟我吵了不少次,不是你看的那种成熟霸道型。”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不能跟小团体里的男生谈恋爱啊。尤其你那位还是有钱人。”她们还在聊小说不小说的,没个正形,卫殊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他跟圈子里的女生互动到什么程度了?说不定他爸爸妈妈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赞成他跟另外一个女生恩爱,你反而变小三。”
秦紫怡:“有钱人不都这样吗?到时候你就要大战男朋友的未婚妻,被她陷害,然后一番虐身虐心……”
“倒也不是这样。”卫殊插嘴。
但濮怀玉只说“再等等”。
“我们有个约定,我想到我过十九岁生日那段时间再说。”
她非常看重那次旅行,虽然眼下被两个朋友理解成了恋爱脑大爆发,恨不得哭天抢地唤回她的神智,但既然有了约定,濮怀玉想要有始有终。
“不要再精神胜利了好吗!把那个受不了一点委屈的濮怀玉还给我——再不还给我,我就把你投稿到诡秘你能不能不要恋爱脑bot——”
“老公,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外面那个死男人扔了不行吗——”
但濮怀玉没听。她被笼罩进了那场意义特殊的旅行中,带着腾升的热气,温度让回忆难以喘息。
上次拜访还是初中,准确来说是初一升初二的那个暑假,现在已经过去四年?还是五年了?最精通的算术忽然变的不管用。
“……过了五月,再说吧。”
玩笑般的恋爱,骤然介入严肃的色彩。约定好的旅行,至少得建立在恋爱关系存续基础上,濮怀玉不想放弃。
秦紫怡和卫殊不明白,没有关系;明白需要越过那条界限刨根问题,甚至得撕开结好的痂,而她们自高中结成友谊就明白彼此都是有分寸的人。因此她笑了笑:“先吃饭吧,好不容易凑到一起。”
从餐厅出门坐上公交,濮怀玉给隗祯发信息,说刚跟她们在一家新开的餐厅吃了饭,好久没有面对面咀嚼各自食物的体验,而这一次她们都不必匆忙,好像能聊到天荒地老。
真希望没给服务员添麻烦。她倚靠在窗边打字。
隗祯看到消息的时候,刚跟一位访客聊完孩子的叛逆期问题,对方称赞他很有方法,是不是修习过教育学,亦或者自己亲手养过。
他欣然一笑,回答,“没有这回事,我反而是被孩子教的那一个。您的孩子其实是个好孩子,有时候我们做大人的,在外面脊梁压得很弯,回家又挺得太直,这种区别对待其实不应该。”
说起来,做爸爸妈妈最容易窝里横,而孩子善于模仿,将劣习模仿回去。
出来饮口温水,拿起手机有惊喜。他知道濮怀玉的朋友圈从来是冷却状态,只在一对一闲聊的时候热一点,不禁靠在工位旁笑起来,回复她“下次回隋城,可以约在那里”。
“隗老师这表情,交女朋友了?”
唇角的笑容一敛,隗祯抬头,自己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一瞬间犹如见鬼:“没有,刚才看到有意思的新闻而已。”
一聊起新闻,员工共享的公共空间每天都有不同的话题。隗祯当作听不见,垂下头,结果濮怀玉随后的消息则将他从天堂打到地狱。
【打工皇帝】:那还是算了
【打工皇帝】:被认识的人看见,会误会的,你跟我都不需要这点麻烦
她跟简晟闲聊白天吃过的餐馆,会说下一次两人约在那里很“麻烦”么?不会吧,毕竟是恋人关系。
像这样跟他聊起平常的生活,应当也是穿插其中分分心的调味剂,要是不小心放多,会跟无意间摸到陌生人的腰似的,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再礼貌地道歉。至于“主菜”,根本无需多说,当然是正式的男朋友。
他坐下来,脸色阴沉起来,手指落到屏幕却打出色彩不一样的字眼:
【Kui】:那就等你开学,我们在燕京聚一聚[咖啡]
【Kui】:这里的餐厅种类还多,我们上次吃了简餐,下次或许可以试试别的
发完消息,他便把手机翻了过去,祈愿濮怀玉至少没有他敏感,愿意凭着一层单薄的情谊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