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难过,我只是喜欢做点有挑战性的事而已。”濮怀玉忙着用公筷将鱼肚分成均匀的四份。
她们四个人不是一个专业,很难碰到这样都有空的时光,当然得吃得开心。
一一分到她们碗里,濮怀玉成了最后一个动嘴的,默默挑刺时还不忘补充:“我们院系男生多,荣誉也都偏爱男生,要是能从他们嘴里撕下一块肉,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你也别让自己太劳累了。反正到最后,有奖学金的女生也拼不上挂过科的男生。”林从露一副看惯了的老练模样,“问就是女生一点苦都吃不了,干不过男生,可问题是,至少你,濮怀玉,吃苦一直吃到大啊。所以啊,你也别太逼着自己了。”
濮怀玉:“我没逼自己啊,这不是跟你们一起出来快活了么。”
不止是跟她们,跟简晟也没少快活,解压的事都没少做。
虽然濮怀玉也没有太多压力,打工的地方放行,做志愿的地方宽限,期末周反而成了她最快活的时候,总之就是劳逸结合,过的比平时还要爽快。
简晟则不知道第多少次抱怨:“小玉,我真的背不下去了……我感觉我要疯了。”
仗着高级套房里暖气开得足,他穿着内裤便抱着书开始背,满脸都是“少爷竟然还得自己读书吗”的惨烈,“我姐说我要是不能保证一次都及格,下学期的生活费就得减半,直到减无可减。”
“减半?那也是很大一笔数目。”可惜他面对的是濮怀玉,别人会感同身受点点头,她只会坐在床的另一边出馊主意,“要不——你省吃俭用一点?”
简晟抱着几乎全新的课本:“是书太枯燥,太难背啦!为什么非要我降低生活成本。”
这有多难背啊。濮怀玉拿过专业书,扫了几眼心理学名词。兴许是此前没碰过,再加上对这个专业的第一印象很好,她没觉得有多枯燥。
“那我跟你一起看,你背诵的时候也有个人在旁边检验。我要背的都背完了,这几天都在做题。”
简晟满眼都是诧异:“小玉,这些不说人话的句子,难道不会把你脑袋里原本的知识点挤出去吗?”
“不会,你这是心理学,又不是电气相关的课本。”濮怀玉坐在他旁边,“记得把当伴读的费用打到我账户上,谢谢。”
“你太好了呜呜……!我有状元级别的辅导老师了!”
“我是第二,不是第一。”就跟看故事书一样,濮怀玉随便翻着,“但我不会代你考试的,你要是有这个心,趁早死了。”
简晟理直气壮:“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纨绔子弟。”
他顶多抱怨一下当初怎么没有出国留学,只是因为贪恋国内随时能跟老妈老姐无障碍伸手要钱就留下来,真是失策。仅此而已。
“我要是当初出国留学了,就不用在这里苦哈哈地背书了。”
你那叫出国吗,你不原本就是外国人。濮怀玉垂眸,随即纠正了简晟背书时的一个小错误。
他确实有点聪明,但也只是小聪明。
“你这么快就记住啦?好厉害哦。……我要是在国外念书,找个人帮我上课交作业就行。如果学校漂亮的话,我或许会去几天。不过那样的话,你就见不到我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简晟在惋惜中夹带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感。
毕竟只有这样,简家,还有目前只装得下濮怀玉一个的所谓“濮家”,才有区别嘛。
此刻,她安静地趴在书上,简晟已经开始畅想跟在外留学的好朋友们如何快乐,随后触及濮怀玉危险的神情。
“……我肯定不会像他们那样无法无天!小玉,你放心,我不是没有上进心,只顾着自己享乐的人。”
转折有点生硬,也跟濮怀玉的心声吻合不上,但好歹是转过来了。
像他这样善解人意的富二代可不多,简晟可以交不少朋友,就是因为他对情绪比较敏感。现在,他能发现濮怀玉周身冷飕飕的。
濮怀玉很淡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我没有这么说你。”
“是我姐这么告诉我的,她说我要是这么生活,不管别的家庭怎么看待,在她眼里我是真的废了。”
他偷看一眼讲义,再若无其事抬起头:“小玉,我们接着背书吧,我不抱怨了。等背完这本书,我请你去吃大餐,我们再一起看有没有新衣服。”
“好啊。”濮怀玉平和道,“也不用这本书,你能背多少就背多少吧。”
就是最后真的挂科了也活该,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濮怀玉对隐晦的优越感有所察觉,多少有点不太爽快。
到了考试的几天,每科安排得很紧密。
濮怀玉没有什么感觉,考完到饭点就吃,到睡觉的时间就睡,宿舍其他三个人无论谁挑灯夜读都影响不了她的睡眠。
考完试,她还得去摇几天奶茶呢,摇到学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再回家,反正火车票提前买好了,不用多操心。
冯盈的考试战线则拉得很长,濮怀玉会在下班前自费给她摇一杯,再告诉她是店里不要的。小料用不完会倒掉,还不如给亲属带一杯,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
冯盈便也接受了,吸得欢快:“那你们店还挺注意卫生的,应该不会上315晚会。”
濮怀玉跟她面对面,抱着膝盖吸另一杯:“但我不能天天给你带,因为是打短工的,薅羊毛薅得太热烈会被穿小鞋。”
其实是担心一天一杯会送冯盈的血糖直上云霄,她总不能好心办坏事。
“那边两个女生!你们干什么——”
“……喝奶茶呢。阿姨还以为你们在抽烟。”
濮怀玉真诚抬头:“阿姨,下次要不也给你带一杯。”
“不行啊,阿姨血糖高。这东西好喝是很好喝,但你们年轻人也不能每天一杯。”
濮怀玉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几号回家?”
濮怀玉比了个手势。“这么迟啊。”冯盈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不好意思起来,“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没事,不让你一个人。”
这天,濮怀玉在奶茶店兢兢业业摇奶茶,终于要迎来下班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
“一杯热巧克力,中杯,不额外加糖。”
濮怀玉正将百香果酱甩均匀,准备给奶茶封口,回头时不禁扶了一下帽子。
还真是隗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