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适时地吹捧“二位真般配”,让简晟心花怒放,大手一挥全都买了下来,离开的时候满足到恨不得搂住濮怀玉的脖子,好像她才是花了大价钱的那个。
“别在公共场合搂搂抱抱的。”
可惜濮怀玉很古板,“就知道给别人的眼睛添麻烦。”
简晟有点委屈:“哪里添麻烦了,我们明明那么般配,明明对路人的眼睛很好。”
“谁主动说要看了。松开。”
简晟只好委屈巴巴松开了。
晚上的熟人局在一家club,戚致廷当然也在场,带了女伴过来。一见到简晟,他亲切地唤着“Jacob”就要抱过来,却被简晟推开。
他皱起眉:“搞这种搂搂抱抱的做什么,本来小玉就跟我说她差点因为你,觉得我是lgbt。你认识小玉,不帮我介绍给其他人就算了,还越过她来搞这种腻歪的小动作。”
濮怀玉正冷冷地看着他,想来也不需要他装模作样叫一声弟妹以示热络,即便在这种场合和他相熟对她有益。
戚致廷面色不变,心上却起涟漪:“这不是濮小姐不喜欢我吗?就算我非要自寻烦恼,濮小姐也不痛快。”
还真是手段了得,一句话就能半认真半嗔怪地离间他们两个,先前还真是小看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
濮怀玉只是看着他,面对戚致廷后方看好戏玩乐的男男女女,没有丝毫犯怵,“戚先生怎么想我,我就怎么想戚先生。”
戚致廷哈哈一笑:“那濮小姐就是很喜欢的意思喽?”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戚致廷!你在跟我女朋友打情骂俏?”简晟面色不愉,“你的女伴就在那里,我劝你还是专一一点吧。就算今晚你非得三心二意,也别到小玉身上。”
他在圈子内性格是出了名的好,私生活更是白纸一张,如今为了女朋友强硬起来,甚至跟最好的朋友起冲突,在场其他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戚致廷收起唇角的些许幅度:“Jacob,你也是太看轻我了。”
尤其眼眸一抬,濮怀玉既不落座,也不开口,站在原地冷冰冰地看着,就这样沉住气看他们闹矛盾,戚致廷更是忍不住想:这女人绝不是善茬。
濮怀玉可没兴趣扮演贤能,是戚致廷先没有边界感,她难道负责还要打圆场么。
而且,不过是一时的矛盾而已。她有理由相信,这两个人总有一个因为各种原因率先熬不过去,今晚就要求和。
事实证明,最开始后悔的是简晟。他跟戚致廷可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戚致廷再怎么嘴里没个数,心里总是有数的。自己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已经够有威慑力,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就有点过分了。
对濮怀玉来说,谁先低头不重要,她不想多给这种美名其曰“建立在两家交情基础上”的情谊一个眼神,跟前来试探的人玩起你问我答来。
“你也是燕大的吗?”
“对。”濮怀玉惜字如金,“进学校的方式比较大众化,跟Jacob不太一样。”
Jacob跟母亲一个国籍,想要在燕大念书并不需要像濮怀玉一样考到全省前几名。而眼前这些人真正关心的,也跟能考多少名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就是优等生了,好羡慕啊。你这样的女生,在大院里面肯定是别人家的孩子吧?不像我,Mommy经常说我只会吃喝玩乐。”
“而且你真的好有气质!特别适合YSL。其实能了解自己的特质和真正适合什么,也是一种魅力哦。”
濮怀玉轻而易举攫取他们的言下之意,一一精确回答:“我不住在大院里,从小地方考过来而已。至于这身YSL,都是Jacob送的,我自己买不起这么贵的衣服。”
说起来,每次跟简晟见面前穿上这些衣服,濮怀玉都觉得像cosplay。而跟她关系一般的室友路过时,总忍不住说一句“你都不能用自己本来的面目跟你男朋友见面,何必”。
其实也只是衣服而已,让人陌生的不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奢侈品牌,而是这一符号背后的含义。
两个富家千金面面相觑,濮怀玉接着说:“不管你们把我放到什么位置上,在你们的标准里我的确非常普通,不跟Jacob恋爱,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跟你们有交集。”
在他们这群人的评判标准里,她何止是普通,简直跟低贱没什么两眼。
濮怀玉无所谓他们的标准,此刻无非是说点符合两人认知的话,让她们少动点脑筋——想办法试探人是否值得结交。
跟人联络感情真的很耗费脑细胞,不同世界的人,没必要争夺自己所认为的是非。
“……那你也很厉害呀!能凭考试进燕大,你肯定是当地的翘楚。人中龙凤啊!”
“这只能说明你跟Jacob都很有品味,你穿的很有品味,Jacob的眼光很有品味。”
她们沉默片刻,开始纷纷僵硬地夸赞起濮怀玉,这反而让她有些不快。
这只能说明两点:简晟在这里地位超然,以及简晟对她的看重让人不得不忌惮。没有一点是关于她自己,所有的赞誉都是仰人鼻息。
终究是夸赞。濮怀玉垂眸:“谢谢你们。”
近看时,这张脸的神情姿态并不冷漠,甚至有些蛊惑意味。
好像并不需要克服根深蒂固的不屑和傲慢,也能夸赞得出来。
“你是什么专业?想实习的话,可以到我哥哥的公司里哦。我们家是做实业的。”
“我爸爸的公司跟传媒有关。”
濮怀玉:“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兄长和父亲都很厉害,作为妹妹和女儿,你们未来应该会比他们更出色。所以等到那一天,我再来麻烦你们吧。”
这种话还是第一次听。从前遇见的人,都是求着她们作为哥哥的好妹妹或者爸爸的小公主开金口求一求,为此冲她们下跪都使得,倒也让习惯玩乐的女孩们产生些许居高临下的喜悦。
只有濮怀玉平静地坐着,说着“现在还没有到时候”,两个人一时间皆有些愣神。
于是,等简晟好不容易跟戚致廷说开,终于能顾得上照拂可能被孤立的濮怀玉,她正在女生间玩纸牌游戏,然后在“五连胜”的惊呼声中冲对手轻一歪头,像是挑衅。
通过她的吃得开,戚致廷再次确定了一个事实:濮怀玉此人,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