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学生试探着接触这个世界,老师也在尝试接触这个世界的孩子。
「友好值+5」
「当前友好值:10。」
“……再见。”
被包容的,似乎是他。
「叮,早已提示过宿主,任务对象作为主角,人品毋庸置疑,是宿主对系统信任度有限,对任务对象抱以偏见。」
隗祯自知理亏,但他的怀疑也并非空穴来风,「先前一问三不知,现在又告诉我,是我不够信任你吗?」
「是您太过傲慢。」
「……」
「新手阶段给您匹配教师身份,难度一定是最低的。是您首先认为任务对象不敬师长,恶意揣测她。请宿主调整态度,担负起身为教师应有的责任。」
记忆里,少女的狡猾和锋芒未有一刻用在他身上,解释时甚至有股一板一眼的执着感。
倘若把她的不赞同理解为毫无缘由的叛逆与敌意,那他看出来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正代表他对濮怀玉的态度。不过是丑陋者临镜自照而已。
「……我知道了。」
夜晚的教学楼灯火通明,经过明净的窗户时伏案的身影统一得像是背负了相同的重量,殊不知从这一刻开始已然分开不同的侧面。
濮怀玉似乎是被落下的那个,但她脑袋很好使,就连任课老师也准许她精简步骤,反倒以以劣势走在前面。
说好要认真学习,为第一次双周练加油,濮怀玉很快就写完最重量级的数学和物理,开始转笔发呆。
要是人生也像做题这么简单就好了。
然后,一个纸团被扔到她桌上。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英语阅读第三篇和第四篇没做,借我抄抄行不行?我会帮你对答案的。’
又跟着一连串的大哭表情。
还英语课代表呢。濮怀玉还没有忙到英语作业,眼下只能抽出习题册,现学现卖,把热乎的答案龙飞凤舞抄到纸条上,再扔到秦紫怡抽屉里。
作为班级第七,年级第十,秦紫怡也相当会省力,最擅长的英语基本没有完整地写过一次,总需要濮怀玉帮她拼凑一部分。
随后,纸团又被扔过来。
‘谢谢!我明天就给你带药膏,我跟妈妈打过电话了,她今天不值夜班。老公的脸蛋,妻子的荣耀。’
‘……好吧。’
濮怀玉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也只是称呼而已。秦紫怡喜欢,就也随便她了。
只是黑笔刚画下句号,身侧便传来警示的咳嗽声。
今天是魏老师的语文晚自习。濮怀玉当机立断把秦紫怡要抄她作业的两行字折过去,结果就是被魏老师看到了“老公”和“妻子”。
魏老师最终仅仅是经过:“有些同学,写作业就写作业,不要三心二意啊。”
秦紫怡已然升天。
不对,她是不是说过下次不把老公写小纸条上?果然是被老天奶以言而无信惩罚了……!
这之后,传纸条不可能,也只能在晚自习中段的休息时间闲谈。
“等这次双周练一过,你想做心理咨询,只需要告诉我,我能安排。”
秦紫怡撅起嘴:“谁知道那个老师会不会告诉魏老师,魏老师再告诉我妈。好家伙,原本应该保密的东西,在他们那边完全透明。”
“隗老师应该不会。”濮怀玉想了想,“他要是违背承诺,我肯定会……”
“你准备怎么做?”
濮怀玉往书桌上一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在学校会受到他的钳制,但是毕业以后我会有很多办法。”
“算了吧,我怕你的托马斯回旋大巴掌能把隗老师打飞了。”秦紫怡哼哼唧唧,“而且他长得确实挺好看,别打坏了。”
每次她开始评点某些男性的外貌,濮怀玉都会很无奈地说“能不能别想了”,但今天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前不久刚在线下认证过,她稍微沉默了一下。
“咦,你怎么不说话了?”
濮怀玉:“确实有点好看。”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戴上眼镜,无论是施施然将眼镜架起的动作,还是玳瑁色金属眼镜框严丝合缝圈出一双明眸的时候,她差点看得眼睛直了。
如果学心理学的人都这么好看,濮怀玉摸着脸心想,等自己去燕京念大学渐入佳境,一定要泡一个心理学院的学弟。
——这一刻,百分之六十和百分之百的效果是一样的。
“原来这是你的type。”秦紫怡“嘿嘿”一笑。
“那当然,我这么有品位。”濮怀玉摊开双手,坦然地表达自己的欣赏,“但我可不是当学生爱上老师,剪头发爱上理发师,看病爱上医生的那种人,我纯喜欢这种类型而已。”
秦紫怡有被内涵到,气急败坏:“喂喂喂!我不是就跟你分享了一下那天我去看牙遇到的牙医很帅吗?”
“我也没说你啊,我没有具体指某个人,对吧?”
“你这人真是……说话怎么这样!”
漂亮的风景不过是青春期枯燥学习生活的调剂品,偶尔添一抹纯粹的鲜丽色彩,尚不存在成人世界的复杂含义。当数学老师走进门,让有需求的同学到6班隔壁的空教室找她询问难题,秦紫怡立马撇下这个话题前去报名。
有时间耐心辅导数学题的数学老师,可比看一眼就抛到脑后的“风景”紧俏太多了。
至于隗祯,他用一周的时间上完了整个高三一半班级的心理课。好在咨询的同学不多,且基本都是冲着资历更老的何老师去,因而他有时间补充教案。
那么多篇……那么多篇!
教务处的老师检查过后,当着何老师的面夸奖了他一通:“隗老师的教案写得不错,相当充分和生动,看得出来下功夫了。”
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光写好教案,肯定是不够的。你这样的年轻人,有朝气,形象还这么好,是投身比赛的好时候。”
俗称:赛课。
教务老师意味深长:“趁着何老师还在岗的这几年,要多多请教啊。”
这一刻,隗祯的天塌了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