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怀玉,你也回了手,后退一步接受道歉吧。晚自习马上要开始了。”
濮怀玉收回视线,侧脸夹杂几分冷意。
显然,不是她爱听的答案。
不依不饶可不是上策——隗祯多少觉得她太稚嫩,太随情绪而动。
「友好值-16」
「当前友好值:4」
隗祯的脸色迅速变化。
好好好,错了,是他错了。不是濮怀玉稚嫩,是他太嫩了。
但友好值一动不动。
“笃笃”。敲门声响起。
而比敲门声更进一步的,是身体栽倒在门上的沉闷响动。
门敞开的同时,看热闹的同学们正纷纷扶起地上的女同学。她显然刚从食堂打包晚餐回来,手头的塑料袋里是微微压扁的红糖馒头和千层糕。
当众摔倒,难免有点不好意思。女同学比起报告先一步说谢谢,眉眼因窘迫蜷缩的同时掺杂进了决心。
“报告!”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办公室,看向这群沧桑的成年人。
濮怀玉站在他们中间像是被毫不留情地围剿,此刻的回眸却平和如水,好似在说“不用担心”。
“……我要报告,常睿同学向我告白不成,对我进行言语侮辱。很多同学都看到了。”女同学捏紧手里面的塑料袋,“他骂我是婊|子装高冷,还散播我跟校外社会人员来往的消息,说我不答应他肯定是因为被、被……”
濮怀玉打断:“林梦桦,这么多够了。”
“不行,我要说。”她的不忍反倒让林梦桦彻底做好决定,“常睿还说我肯定是被睡烂了。这句话他写了纸条,我可以拿来当证据。”
“濮怀玉要常睿向我道歉,常睿不愿意,所以才打了她。”
那张纸很脏,非常脏,看一眼都会玷污林梦桦的眼睛,但她想到濮怀玉可能会被别人找麻烦,紧紧握住了这团垃圾。
现在她意识到,纸就是纸而已。她攥在手里,就跟攥着笔杆写作业一样,不需要感到羞耻。
“——常睿,我要你向我,也向帮助我的濮怀玉同学道歉!”
被掩盖的另一位当事人出现,字字珠玑,常父久久无话。
“……我们睿睿那是喜欢你……”
话音未落,走廊上传来哄笑声。繁忙的学习生活多了这样一个乐子,加害者家长还在不断制造乐子,他们当然会笑,他们最基本的三观又没有问题。
“‘那是喜~欢~你~’我真是太荣幸了哈哈哈哈……”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哇塞,原来这么典中典的话术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是下水道里的都市传说诶!”
魏老师赶紧去关门,呵斥同学回教室。
“1班的同学听着,等会儿我回教室要是看见谁不在座位上,后果自负。”
回来时路过林梦桦,她拍了拍这位女同学的肩膀,让她坐下来喝口水。
“谢谢魏老师,但我暂时不需要。”
放在以往,林梦桦根本不敢跟任何一个老师说“我不需要”,但她今天站在这里,非要不依不饶一回,“那个……常睿还没有跟我和濮怀玉道歉。”
刘老师找回声音:“常睿爸爸,常睿妈妈,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像常睿这样的学生,按照一中的规章制度是要记过处理的,你们家长也要带他回家做思想教育……”
“好的刘老师,这件事是常睿做得不对。”常母抢在常父前面开口,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甩了常睿一个巴掌,“我就问你,该不该打!你这张嘴太出息了,能对女生说出这种话!”
濮怀玉冷不丁:“阿姨,您把常同学的嘴打肿了,他怎么跟我们两个道歉。”
被戳破心思,常母尴尬地收回下一个巴掌。若说在此次事件中她没有爱子之心,那也并不可能。
果然,常睿支支吾吾道完歉,她便陪着笑脸让两个女生说情,把常睿的处分免了。言辞之恳切,林梦桦真有点被说动。
这个年纪的学生,尤其是很多女生,说是耳根子软也不恰当,她们只是有点天真,几乎都受不了这一招。
濮怀玉的心肠就要硬很多,她不但希望常睿背上一个处分,还暗戳戳请求老天开眼把他从这个学校弄走,看着太晦气。
“阿姨,魏老师和刘老师都在,您可以向她们咨询。”
她直言,“学校不是我们开的。”
所以也别用这种幽怨的眼神看她们两个,就好像想走捷径但被发现了一样。
隗祯开口:“濮怀玉,你——”
“隗老师,你是想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对吗?”
你好像很擅长慷他人之慨。濮怀玉的眼神如是说着。
“……不。我是想说,常睿打了人,最起码的医药费得由家长付清楚。”
被扣了顶不辨是非的帽子,隗祯心情很复杂,毕竟她心里想的确实不错,他是半路改的口。
「友好值+2」
「恭喜宿主,任务对象友好值在5以上,无需接受电击了。」
就像是在嘲讽他一般,系统的提示音非常及时,告诉他错过了什么——一次惊险刺激的电击。
同时,隗祯忽然意识到一点:在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之后,濮怀玉再不会有那么慷慨的时刻了。
这个答案还算中肯。濮怀玉点头,神色稍稍舒展,转过头去:“我不需要医药费。只要这点伤口能让叔叔阿姨明白,就算没有前边的缘由,常睿也不占理就好。”
除非林梦桦自己愿意站出来,否则濮怀玉不会主动告知清楚原因,将那些羞辱的词汇一点一点掰扯清楚。
但她站了出来,所以濮怀玉扬起了很浅的笑容,为大大的勇气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