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舟行点了点头。
两人背后的园中,席面上,一名老者突然起身吟诗,声音洪亮,压过了丝竹之声。
“往年春宴也是如此?”
“不知道。”越舟行顿了顿,“我从不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
孙荧捂着嘴笑出了声:“你小心被人听去,背后蛐蛐你。”
越舟行挑了挑眉,不甚在意。
背后蛐蛐他的人还真不少。越舟行仰头看向孙荧:“你有么?”
孙荧被他问得措不及防,只摇了摇头。
“你确定,那人今日会出现?”
“不确定。很大可能会来,机会毕竟难得。”
“这里够不够偏?”
“差不多吧。”
……
两人一问一答,走到春日宴园外,孙荧站定。
“我想。”
“妹妹。”孙淼的声音打断了孙荧的话,见孙荧回头,孙淼露出强颜的笑意,“好久不见,我能单独跟你聊两句么?”
孙淼的目光掠过孙荧,落在越舟行身上,见越舟行眉头紧紧地皱着,眼尾下压,显然对孙淼的打扰很不满,可此刻的孙淼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孙府最近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母亲跟父亲终日争执不断,哥哥几乎驻扎在翰林院,这个家宛若浮萍,风雨飘扬,她没办法,只能求求孙荧帮忙。
“有事便在这里说吧,王爷不是我的外人。”孙荧大概知晓她要说什么,若是跟她单独,便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人,万一真碰到刺客,那不是增加营救强度了么?
孙淼涨红了脸,愣是说不出半个字,目光不时地看向越舟行,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图,主动提出离开,可是没想到越舟行仿佛是个木头,完全不搭理,身后园中的飞花令已经开始,能听到击鼓的声响。
“妹妹,你能不能回家劝劝母亲跟父亲。”
孙荧疑惑脸:“孙淼,你应该知道,我并非孙府亲生女儿,我不过在孙府暂住了几天,应该没有养育之恩要还吧。”她觉得自己可能太无情了,看着眼前要哭了的孙淼,“要不这样,我结婚那日,你们就来喝个喜酒,其他就算了。”
孙淼要说话,孙荧直接抬手拦住。
“孙淼姑娘,飞花令已经开始,你该回去了,我跟王爷还有其他事要办。”
孙荧是害怕孙淼一哭二闹,这样岂不是白白丢失今日的好机会,她微微弯腰,推着越舟行上了长廊,埋头推着快走了几步。
“孙荧,停停停,人都走了。”越舟行要被她推吐了。
孙荧在越舟行的失态下,缓过神,停了下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想跟孙淼缠上,她有点点难缠。”
越舟行吐出一口浊气,面对孙荧的道歉,平复了心情。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是。”孙荧对着越舟行敬礼,发现古人没有这个手势,立马收回,“这里是?”
“安阳公主府偏院。”
“我,不记得来的路。”
“没事。”越舟行虽是笑着,说话却是咬着牙,转动着轮椅面向孙荧,“总会有人来接我们。”
“你在生气?”孙荧怯怯地瞟了眼越舟行。
见孙荧这副模样,越舟行哪里还有脾气:“没有。去长廊边坐坐吧。有人要来了。”
两人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招呼他们。
“见过瑞王殿下,好久不见。”
孙荧只觉得声音耳熟,回头看去,哦,果然是熟人,定北将军江宁川。
如此偏僻的位子,亏他也能找过来。
“方才我想找王爷说了几句话,被孙淼姑娘捷足先登了,便只能跟着两位到了这里。”江宁川说这话时,眼珠转动,手指微微卷动。
一看,他说的话半真半假吧。
孙荧站起身,走到越舟行身侧,抬手抓在他的肩膀处,紧了紧力道,哪知越舟行抬手直接将手覆在她手上。
“王爷跟王妃的感情真好。”江宁川说这话时,神色阴邪,袖口处的短刀掉入他掌心,握住,“不知能否跟王爷聊两句。”
越舟行轻点了点头:“你说。”
“人在哪里?”
“什么人?”
“你别装傻了,那人就在你手上。”
越舟行笑了笑:“定北将军说的话,我听不懂。”
说时迟那时快,江宁川已经持刀杀过来,然而,孙荧听到后背突然袭来一阵凉风,随之而来的是兵刃相交的金属声,江宁川的短刀直接截住了孙荧身后来人的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