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越舟行看出了孙荧的诧异,停住了故事,下意识问出口,但又觉得自己是明知故问,“当年,没过多久,朝廷出兵攻打山匪成功,当时有供词说见过那名女婴,但此次俘虏中,并没有照顾那位女婴的婆子,于是猜测那婆子应该是逃走了。”
孙荧直接操蛋了。
她确实记得自己出生伯府,随后被劫走,之后失忆,再度有记忆是失足落水,而她的身份也是以养母的玉佩作证,无懈可击,另一方面,她的长相问题,她确实像孙建嵘跟孙娇,但确实远远没有孙淼相像……如此一想,越舟行并未说假话,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认为最不可能的事:她魂穿伯府三小姐,还没捂热这个身份,便死于非命,随后重生在如今这具身体里,荒唐的是,还跟伯府三小姐息息相关。
脑海中一出现这个想法,孙荧实在是消化不了,没受伤的手捏着拧成结的眉心:“那你有查到,我到底是谁么?”
越舟行看孙荧这副模样,恐怕还没接受这个事实,或者说,她应该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世会如此波折,此时越舟行动了恻隐之心,看着孙荧不断变换的神色,犹豫着自己是否应该接着说下去:“你确定还要继续?”
孙荧点了点头:“这方面确实是我疏忽大意了,没有追查下去。王爷,请您继续,我说过,您应该拿出属于您的诚意。”
越舟行被她的倔强打败。
“那婆子八成是偷了这玉佩心虚,连夜逃走,只是第二日便听到朝廷剿匪成功,于是那婆子更加不敢在此逗留,决意往南走,最后在临安城门外,捡到了你。那婆子说你是伯府三小姐,怕是打的一出如意算盘,等你认祖归宗,她还能拿点好处,安享晚年。“
孙荧听着越舟行的说完她的身世,那么就能说得通了。孙荧叹了口气,冬日的夕阳就是落得快,外头的天色已是一片灰黑,哪里还有半缕霞光:”倒是多谢瑞王,怪不得这孙尚书丞夫妇对我的态度那般暧昧。我猜测他们应该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在了,对么?“
越舟行点了点头,果然是孙荧,没让他失望,聪颖。
“那为何要欺骗孙娇?”
“大概是想攀上五皇子这门婚事吧。”
越舟行看了眼桌上那杯自己喝的茶,已经凉了,屋外灰色的云散去,露出蓝黑色的天空,挂着一轮月光,“二房的孙淼不行,就只能是你了。”
话音刚落,卫铮已经跨进了韶光院,管事嬷嬷吩咐下人开始将晚膳端上来。
原本应该照顾孙荧布菜的素兰,被嬷嬷强硬地拉着去了耳房用膳。
三人用膳,各怀心思。
茯苓留下来帮孙荧布菜,只她第一次干这精细的活,多少控制不了数量,忍不住要道歉时,却见孙荧已经将碗里的菜都吃完了。
茯苓有点受宠若惊,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孙荧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王爷,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卫铮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氛围,要知道,用膳不语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如今在加上这压抑的氛围,简直是让他毫无胃口。
越舟行顺着卫铮举起茶杯,跟他碰了碰杯。
“卫铮,按照原计划进行,你可以放消息出去,说我的腿已经能站起来。”
卫铮听到越舟行的话,眼角的笑意是怎么都压不下,嘴角上扬,整个人都处于跃跃欲试的状态:“你可终于想通了?”
旋即,余光扫到心不在焉的孙荧,卫铮疑惑地看向越舟行:“她受什么刺激了么?”
“不算刺激,等到想通就可以了。”越舟行顺着卫铮看去,见孙荧埋头吃饭,显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然而,听到他的声音,她却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你想让我帮你们做什么?”
越舟行能查到她这么详细的信息,却要如此执着的拉她入伙,难道他想夺嫡?
听到孙荧的话,卫铮差点笑出声。
“你不必惊慌,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越舟行信誓旦旦地说道。
孙荧因为越舟行的没有明说,双眉紧紧地靠在一起,仿佛是一根绷紧的弦,下一秒就要炸出所有的情绪:“是么?我吃饱了。”
“我们还没吃饱呢,就开始赶客人了啊!”
卫铮不满。
越舟行明白现在不安的孙荧,为了防止她回过神作准备,他必须先发制人:“不日,本王便跟着你一起去全惠德。”
他说完,不等孙荧,一锤定了音。
离开韶光院时,月已挂在柳梢头,院中的树影幢幢,与天上的银河相应,韶光院的烛光忽明忽暗,少女此刻托腮坐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整合今日所得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