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棵诡异的巨树之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被这些藤蔓牢牢地束缚着,她的手腕、脚踝、腰肢都被藤蔓温柔而又残忍地捆绑在树干上,仿佛是献给这棵古树的祭品。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洁白的睡裙。她就是法尔玛,是她灵魂最深处、那个未被改造、也未被绝望吞噬的、最原始的模样。
林晓没有开口,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走上前,蹲下身,伸出双臂,将那个被束缚着、无法动弹的小小身躯,连同那些冰冷的藤蔓一起,温柔地、坚定地拥入怀中。
小女孩的身体先是一僵,但在感受到那份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的温暖与关怀后,她紧绷的身体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她回过头,用那双与法尔玛一模一样,却更加清澈、也更加胆怯的眼眸,好奇地看着林晓。
“你是谁?”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朋友。”林晓柔声回答。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聊了很多很多。小女孩用断断续续的、属于孩子的语言,向林晓倾诉着她的孤独。她说,她一直被绑在这里,很冷,也很害怕。她说,她很想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故事,想去摸一摸真正的、带着露水的花朵,想去听一听热闹的集市的声音。
林晓则耐心地听着,为她擦去不知不觉间流下的眼泪,也为她讲述着外面世界的种种奇妙——有会唱歌的鸟儿,有甜甜的糖果,有或温柔、或睿智、或元气的同伴……
在这一过程中,林晓的心离少女越来越近,她没有急于从少女口中打探情报,而是引导少女诉说自己的悲伤,并开解对方。
然而,就在她们的交流渐入佳境时,整个梦境世界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天穹那块巨大的蓝宝石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更可怕的是,脚下的灰色大地开始分崩离析,一块块地向下坠落,露出底下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深渊。
“不好……”林晓心中一沉,她能感觉到,来自现实世界的拉扯力越来越强,精神链接已经维持不住了。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化。
“你要走了吗?”小女孩惊慌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写满了恐惧。
“我……”
还没等林晓说完,她脚下的大地便彻底破碎,她的意识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拉扯,同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深渊坠落。她连忙拽住一根蔓延出去的藤蔓,试图延缓自己的跌落。
“不要走!”小女孩尖叫着,用被束缚的手紧紧抓住林晓的衣角,“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一起去冒险,就像你故事里说的那样!我好孤独……”
她的声音在坠落的风中变得破碎,眼中充满了最纯粹的祈求与绝望。
林晓看着女孩被藤蔓束缚的无助身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愧疚感涌了上来。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她无法定制阿卡尼亚家族和魔法学院双方的压力把阿卡尼亚小姐带走。任何虚假的承诺,在此时都是最残忍的谎言。
于是,她心虚地、痛苦地移开了视线,没有回应,任由自己的衣服在小女孩的拉扯下破碎,随后坠入虚空之中。
希望在瞬间化为了绝望。
被独自留在这片正在崩解的世界里,小女孩怔怔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深渊,漂亮的脸蛋上血色尽褪。最终,她低下头,无声而又悲痛欲绝地哭泣起来。
就在这时,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只看见一个身影抓着藤蔓的末端,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是林晓,她没有被深渊吞噬,而是在下坠之后,又通过手上抓住的藤蔓爬了回来。
她气喘吁吁地抵达到女孩面前,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和心虚,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
“亲爱的小姐,”她正对着女孩的脸,用立下誓言般的语气说道,“或许现在,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斩断这些束缚,带你离开这里。但是,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很强大,足矣对抗各种各样的威胁。到那时,我一定会回到这里,亲手斩断这棵树、撕碎这些藤蔓,把你从这里带出去,带你去看真正的世界。”
“所以,在那之前,你要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保护好自己。我总有一天会来找你冒险的。”说罢,林晓便彻底被巨大的吸力所卷走,彻底消失于无尽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