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时“服药”,接受盘问,扮演惊弓之鸟。林振坤似乎暂时将她遗忘,没有再召见她。阿忠来的次数也少了,看守的闲聊也变得乏善可陈。
深夜。
她正昏昏沉沉地假寐,那通讯器再次传来了极其细微的电流杂音。
“监听屏蔽。五分钟。你提供的‘钥匙’验证成功。林振坤的货船,‘海龙号’,明晚丑时,从三号码头旧区4号泊位离港。船上除了表面货物,底层暗舱藏有违规敏感物资。”
这么快就有反馈了?而且信息如此具体!
“你的新任务:制造一场意外,拖延‘海龙号’离港至少两小时。方法自选,但必须自然,不能引火烧身。届时,会有人趁乱上船检查。”
拖延离港?还要自然?这任务难度极高!三号码头是林家重点控制区域,守卫森严,她一个被半囚禁的人,如何能做到?
“明天下午,阿忠会带你去医院‘复查’。那是你唯一的机会。路线会经过码头外围物流区。具体的干扰方法和工具,在你枕头芯里。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失败,或者暴露,你知道后果。”
通讯戛然而断。
枕头芯?她立刻伸手摸索,果然在枕芯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比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薄片,以及一小包看起来像是普通糖果的东西
[高强度浓缩糖块,外层包裹缓释膜衣。内部包裹微量特定化学物质,与港口某种常见装卸润滑油接触后,会产生剧烈放热反应,足以引燃润滑油本身,但作用时间短,范围极小,不易引发大规模火灾,但足以制造混乱和短暂操作中断。]
林舒歌明白了。这是要她利用经过码头外围的机会,将这颗“糖”精准投放到某个关键的设备润滑点
疯了吧?要是没有系统帮忙这根本不可能成功。
第二天下午,阿忠果然准时出现,脸色不耐:“起来,换衣服,带你去医院复查。”
林舒歌顺从地换上准备好的外出服,依旧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她被戴上了眼罩,塞进车里。
车辆行驶了大约半小时,眼罩被摘下。她看向窗外,车辆果然正行驶在码头外围的物流区域,巨大的集装箱堆场和龙门吊在远处矗立,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和机油的味道。
阿忠和司机在前排闲聊,似乎并未过多关注她。
她悄悄将那颗“糖”攥在手心,目光快速扫视窗外,寻找着合适的目标。
车辆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旁边正好是一个大型叉车维修点,一台叉车正升起货叉,进行保养,工人刚加完润滑油,油壶还放在一旁,似乎暂时离开去拿工具了。
林舒歌猛地捂住嘴,发出干呕的声音,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操!又他妈怎么了?”阿忠厌恶地回头。
“呕,难受,想吐……”林舒歌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看起来痛苦不堪,她猛地按下车窗,探出头去,作势欲呕。
就在身体探出车窗的瞬间,她攥着“糖”的手借着干呕动作的掩护屈指一弹。
那颗“糖”在系统辅助下精准地落入了那个敞开的润滑油壶内。
“妈的!脏死了!关窗!”阿忠骂骂咧咧地命令。
林舒歌虚弱地缩回身子,关上车窗,继续捂着胸口喘息,仿佛难受至极。
车辆重新启动,驶离了维修点。
当晚。
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码头方向传来了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和隐约的骚动。
成功了。
她冲到被封死的窗边,努力倾听。外面的守卫似乎也被惊动,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询问声。
“三号码头叉车起火。妈的怎么搞的……”
“好像是什么东西自燃,引燃了润滑油”
“火不大,但烧了电路妈的瘫痪了半个装卸区”
“‘海龙号’呢?”
“肯定得延误了,正在排查原因。真他妈见鬼”
她不知道黑衣人为何要拖延“海龙号”,也不关心。她只关心,这场混乱,能给她带来什么。
几分钟后,她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阿忠脸色阴沉地冲进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她身上:“码头那边出事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林舒歌猛地抬起头,脸上不是预想中的惊慌,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扭曲兴奋的表情,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尖利:“出事了?真的出事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阿忠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你知道什么?”
“是叶予徜!一定是她!”林舒歌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被迫害的臆想,“她不会放过我的!她知道我在这里!她这是在警告我!警告林家!她下一步就要来杀我了!一定会!”
阿忠厌恶地皱紧眉头,显然更相信她是被吓疯了:“疯子!疯言疯语!量你也没这个本事在码头搞事!”
一个能精准策划码头事故的人,不该是眼前这副疯癫模样。
他烦躁地摔门而去,留下林舒歌一个人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门关上的瞬间,林舒歌脸上的疯狂和恐惧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看守们的闲聊中,多了对码头事故的抱怨和对“海龙号”延误导致后续一系列麻烦的不满。虽然没人敢明指三爷,但一种焦躁和不稳的情绪开始在底层弥漫。
林振坤没有再见她,但阿忠来的次数多了,问话的方向也开始改变。不再仅仅围绕叶予徜,偶尔会旁敲侧击地问及林家其他几房人的情况,尤其是那些与三爷不太对付的。
林舒歌心中了然。林振坤果然多疑,事故虽然被定性为意外,但他绝不会完全放心,开始内部排查了。而这,正是她的机会。
她继续扮演着可怜虫形象,但在回答关于林家其他人的问题时,她开始极其小心地无意“说漏嘴”。
她提供的都是些无法证实的记忆,真假掺半,恰到好处地撩拨着林振坤本就敏感的神经,将怀疑的种子引向他的竞争对手和潜在不安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