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予徜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关注林舒歌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了。
那个小东西林舒歌肯定能发现,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她说过她也可以保护她,有那个东西在,林舒歌出了什么事她也能第一时间派人赶过去。
希望她能早点回来,自己也好跟她解释清楚。
这里叶予徜又不自觉的抿起了唇,再次回想着那个让她险些失控的吻。
林舒歌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呛人的灰尘中“醒”来。
她被人粗鲁地扔在一个冰冷的水泥地上,头顶只有一个昏暗的灯泡摇晃着,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想到几个面色冷硬的男人围着她,眼神如同打量一件货物,充满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她的背包早已被搜走,全身上下也被仔细检查过,连发丝都没放过。
“醒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蹲下身,用手电筒毫不客气地照着她的眼睛,“说说吧,唱的这是哪一出?叶予徜那条狗当腻了,想回老家摇尾巴了?”
林舒歌被强光刺得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着显得脆弱又狼狈。她抬起手想挡住光线,手腕上还有之前自己精心留下的红痕。
“水,给我点水……”她的声音沙哑干裂,眼神涣散,仿佛真的处于脱水和精神崩溃的边缘。
那头目嗤笑一声,但还是示意手下扔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林舒歌几乎是抢过去,贪婪地灌了几大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打湿了衣襟,更添几分落魄。喝完水,她像是恢复了一点力气,但又因为呛到而再次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少他妈装模作样!”头目不耐烦地踹了一下她旁边的地面,扬起一片灰尘,“说!到底想干什么?”
林舒歌像是被吓到了,身体猛地一抖,抱紧了自己,眼神惊恐地扫过围着她的人,最后落在那个头目脸上,声音带着哭腔和混乱:
“不,不要!到处都是眼睛……我受不了了……”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碰她的……不要推开我,我不是垃圾……” “药,我的药吃完了,头好痛……浑身都痛……” “不要把我关起来,我不要回去……死也不要……”
她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夹杂着对叶予徜的恐惧,对监视的控诉,对旧伤和药物依赖的痛苦,逻辑混乱,但情绪却异常激动真实。完美地表现了一个精神濒临崩溃,走投无路的前囚徒形象。
那头目皱着眉头听着,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林舒歌这副样子,倒是和他们了解到的情报吻合。
“所以你就跑来找我们?”头目冷笑,“你以为林家是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的地方?”
“我,我知道东西……”林舒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抬头,眼神亮得有些骇人,却又带着疯癫,“我知道叶予徜下周去S市的备用路线……我知道她常去的那个茶室有个后门监控盲区……我还有,我还有她书房电脑的一个旧密码,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她报出的信息半真半假,有些是过时的,有些是无关紧要的细节,但听起来又确实像那么回事,足以勾起对方的兴趣。
“就这些?”头目显然不太满意,但眼神里的审视稍微淡了点。
“还有,还有!”林舒歌像是极力回忆,又像是被什么痛苦折磨,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头,“让我见三爷,或者,或者能管事的人。我还有更大的…”
她开始歇斯底里,又哭又笑,状态极不稳定。
那头目被她这疯癫的样子弄得有些烦躁,又有点拿不准。他起身走到一边,低声用对讲机和什么人沟通着。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脸色阴沉:“算你走运。三爷愿意见你一面。不过……”他猛地踹了她一脚,恶狠狠地警告道,“要是敢耍花样,或者说的东西不值钱,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林舒歌疼得眼泪直流,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拼命点头。
她被粗暴地拖起来,蒙上黑布头套,塞进了一辆车里。
车辆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途还换乘了一次。当头套被摘掉时,她发现自己在一个装修古朴却透着威严的书房里。
书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林家三爷,林振坤。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泡着茶,仿佛眼前不是一场紧张的审讯,而是普通的会客。
“听说,你有些小礼物要送给我?”林振坤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林舒歌站在书房中央,身体微微发抖,脸色苍白,眼神怯懦地快速扫过周围环境,然后深深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完全是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
“三,三爷”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颤音,“我,我不敢求您原谅。只求,只求一条活路”
“活路,要看你的‘礼物’值不值。”林振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林舒歌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断断续续更加“详细”地复述了那些关于叶予徜行程和习惯的边角料信息,其中夹杂着一些真实但过时的细节增加可信度。她说得磕磕巴巴,时而混乱,时而清晰,完美扮演了一个精神受创记忆混乱但又拼命想证明自己价值的人。
林振坤静静地听着。
直到林舒歌说完,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他才缓缓开口:“这些消息,有点意思,但还不够买你的命。”
林舒歌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
“不过……”林振坤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盯住她,“我倒是很好奇,叶予徜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这副鬼样子甚至不惜叛逃回来?”
林舒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个问题刺穿了最脆弱的防御。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被触动了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她,她……”林舒歌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难以启齿的羞耻,“不,不是,我不是狗,不要打我,不要把我关起来,我不想打针…”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语无伦次的说着什么,呼吸急促,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林振坤,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求生欲:“三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被猪油蒙了心,林家才是我该待的地方。求您,求您给我一个机会给我点药,让我别那么难受,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去对付叶予徜我知道她的弱点我真的知道……”
她的话语混乱而癫狂,真真假假,将叶予徜的“监控”扭曲为“控制”,将可能的治疗药物污名化为“毒药”,将自己失控的吻归咎于药物和压迫,并将所有动机都归结为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
一个被折磨到精神崩溃药物依赖因爱生恨并且走投无路才叛逃回来的棋子形象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