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风见状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染上灰尘的袖口,抬手轻轻地将长孙雪的泪拭去,想要开口询问,却还是没能将话问出口。
他知晓她对身边人都是用心的,从开口请求自己将于娘和小梅送出王宫,到之后为那之前遭人掌掴的小梅讨来不留痕的药膏,再到帮着如今的玉亭出宫去见亲人,或许送给自己木偶也能算在其中,她从不是这深宫中最坏的那一个。
一个梅花糕吃完,长孙雪泪眼婆娑地看向沉风说道:“多谢郎君,这梅花糕很好吃。”
“你喜欢便好。”沉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梅花糕放在了长孙雪床边的矮桌之上。
“殿外可有侍者?”
“有不少,冯监侍也守在殿外,我借着赋凌司的名义,因而眼下殿中无人。”
“昨夜冯监侍带回的玉亭的遗物郎君可能帮我取来?我想看看。”
沉风听后没有犹豫起身将那个冯监侍昨夜放在木桌上的包袱拿到了长孙雪面前。
长孙雪接过包袱,动作缓慢地将包袱打开,长孙雪记得她没有什么特别要从宫外带来的东西,因而这个冯监侍口中“带给王妃”的包袱本不应该出现。
包袱打开,里面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寻常之物,可长孙雪识得这些寻常之物背后的深意,一本棋谱,一根打磨光亮的木簪,还有一本游记,游记翻开,里面的旅者第一个到访的国家便是长孙雪的母国,兆国。
长孙雪刚刚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她从始至终都触得到玉亭的真心。
“是我……是我……”长孙雪呢喃道。
“你不该自责,让玉亭身死的人不是你,你没有错。”沉风放软了语气,生平第一次安慰道。
“郎君说的不对,我有错的,我有错。是我为了私欲劝导她出宫寻亲,是我将她推向了这样的死局。”长孙雪说着低下了头。
沉风见长孙雪这般模样,心中生出百般纠结,他想离长孙雪更近些,却发觉自己没有这样的理由,于是起身倒了盏茶,递到了长孙雪面前。
“有些事寻不到源头,有些事也不该去寻那源头。我听屋外站着的冯监侍说,玉亭的弟弟已被收押入狱,他会得到该有的惩罚。”
长孙雪接过沉风递来的茶,握在了手中,茶不热不凉,温度刚好能穿过茶盏,抵达长孙雪的手心。
“郎君可有听到那冯监侍说什么旁的事?”长孙雪若有所思地同沉风问道。
“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只是有些疑问,玉亭曾同我说过,她那弟弟如今正拿着自己挣来的银钱读书塾,可昨日冯监侍却同我讲,她那弟弟嗜赌成性,为了银钱要了玉亭的命。”
“冯监侍没有再提起过有关玉亭的事,你若是觉得蹊跷,我可助你将事情查清。”
“郎君如此相帮,我实是不知晓该如何报答。”
“你先前曾赠我一个木偶,此次便当作那木偶的谢礼。”沉风很快便寻出了理由。
“此事我不想太过张扬,郎君能带我去见见那被关在牢狱里的玉亭的弟弟便好。”
长孙雪话音刚落,沉风还未来得及回应,紧闭着的殿门便被人从外敲响。
“沉风郎君,你可还在殿中?”是冯监侍又尖又细的声音。
“还在,有何事?”沉风低着声音回应道,
“殿外,二皇子殿下来了,想要探望王妃,不知郎君可否行个方便?”冯监侍话语的尾音轻巧地上扬,带足了讨好。
沉风先前虽不曾见过冯监侍口中的二皇子,却对此人很是熟悉,那日长孙雪被吴监侍带走后,他去寻傅聿了解了情况,知晓了长孙雪被人忽然带离便是为了给那二皇子作证,然长孙雪是如何与二皇子谈成了交易,又从何时与二皇子这位皇亲如此要好,让其专程来探病,沉风对此一概不知。
但他依旧对着外面等候着的冯监侍说道:“自然,监侍请二皇子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