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风光好，夏厮羽同陈清焰漫步在老街，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你以前来过清宁？”夏厮羽拉着陈清焰在水边坐下，偶尔有游船从眼前路过，两人坐在房屋相隔间的台阶上，台阶伸进水中，有褐色小鱼甩着尾巴玩。
陈清焰点头，抬头盯着水边的灌木丛，说：“是来过，我那个时候还没灌木丛高，五六岁的时候。”
“那年国庆我妈来清宁出差，我姥姥是老师，那几年补习班比较火热，我姥一门心思上课去了。”陈清焰提起嘴角，道：“然后我姥姥就把我和陈清驰丢给我妈了，让她带我们出去玩。”
夏厮羽安静听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上拿根路边野草，一边逗鱼一边听。
“陈女士把我和陈清驰放进酒店就去跑业务，陈清驰坐不住，就带我跑出去玩了。”
陈清焰垂眸，面上情绪看不明显，说不上开心还是怀念，继续道：“后来陈英就发现我们两个不见，惊动警察，找到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们就在这样的小溪边摸鱼，陈女士第一次打我就是在那天。”
“她拿起皮带就抽我和陈清驰，但其实不太痛。”陈清焰抬头望蓝天，一串飞鸟落在屋檐。
“我第一次觉得陈女士是我妈就是那天，跟普通小孩一样，有妈妈管。”陈清焰轻笑一声。
夏厮羽撑着脑袋，说：“我五六岁的时候......”她垂眸，眼底冷色一闪而过，“我好像十六七岁之前就一直在老家呆着。”
“用S市话怎么说来着，乡里别。”夏厮羽笑倒在陈清焰肩膀。
“唉，你不知道，你刚到公司的时候我看到你第一眼觉得你特别洋气啊。”夏厮羽转过话题，用野草根戳戳陈清焰的手背，继续说：“实习生都没什么钱收拾自己，就你第一天过来，一身名牌，大家那个时候都在说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她声情并茂，听起来在逗陈清焰开心。
陈清焰低头掐住夏厮羽的脸颊，顺手继续捏捏夏厮羽的脸颊肉，逼问：“除了觉得我洋气还有什么别的想法没有？”
身旁人不怀好意笑出声，听见夏厮羽语气风流：“当然是新来的实习生长得很漂亮啊。”
“见色起意没有？”陈清焰也对着一池秋水笑。
夏厮羽忽然又装正经，说：“那倒是没有，我们这种乡里别通常听的大城市叙事就是不能搞办公室恋情啊。”
“那现在跟我是什么关系？”陈清焰揽住夏厮羽肩膀，威胁道。
“地下恋情关系。”夏厮羽躲开陈清焰凑上的脸，左右瞄两眼，说：“一会儿被拍到了。”
陈清焰别开头，凑到夏厮羽耳边，轻声道：“我们只会被认为在卖cp，或者是炒作，大环境这么恐同，谁会认为我们是恋人呢？”
“这可不一定哦，有一个群体大概会坚信不疑我们的关系。”夏厮羽也低声跟说悄悄话似的，小声说：“在焰羽姐的文本中，我们已经是三生三世永远纠缠在一起的关系了。”
“上回那个书店的小老板还记得吧。”夏厮羽提起嘴角，“你说人怎么会这么奇怪呢？我们以前那么不对付，为什么会有人磕我们的cp啊？”
陈清焰神情不明，只是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行人，胳膊揽着夏厮羽肩膀。
有人比你更早发现，我喜欢你这个事实，笨蛋队长。
手机铃声响起，夏厮羽接通电话，祈青八卦的语气，劈头盖脸问：“你们现在在编剧座谈会？”
夏厮羽打开免提，对上陈清焰淡淡的眼神，不明所以，疑惑道：“没啊，明天才举办。”
“看热搜，知名编剧署名内幕。”
“什么意思？钟编剧出事了？”夏厮羽滑出界面打开软件查看热搜实时。
知名编剧雷开明工作室的新人编剧爆料，雷开明多次夺取新人作品并署名，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收购新人作品，据悉，联合举报人数高达一百零二人。
“这个雷开明入行得有三四十年了，钟编剧以前也在他手底下干过几年，大家都在等钟编剧回应呢。”祈青虽然认为此事事不关己，但两个小孩在演人家的戏，拐弯抹角关心一下。
夏厮羽翻看聊天记录及相关证据，说：“这个我们不清楚啊，钟编剧在片场也不跟我们说话，我现在去导演那里看看吧，姐，我们能掺和进来吗？”
“最好不要，但其实已经掺和进来了，你们听导演的话，别在网上乱说话。”
挂断电话，两人往回走。
没记错那个举报的新人编剧她们应该见过，叫什么已经忘了。
“是不是那个跟雷开明参与我们开机宴那个新人举报的啊？”夏厮羽把手机递给陈清焰。
陈清焰快速翻阅，在记忆中寻找，好像确实是。
“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个雷开明亏得还是知名大编剧呢，小偷来的吧。”夏厮羽同陈清焰快步往回走。
等两人回到茶馆，导演几人还在喝茶聊天。
都什么时候了！夏厮羽掏出手机，示意郁卓看。
“导演，我们编剧是不是也被职场霸凌过啊。”夏厮羽说得含蓄，郁卓和王安对上眼神，郁卓放下茶杯，语气淡然：“你们已经看到了啊。”
“这个故事呢，得你们钟编给你们讲，我们是不能替她讲的。”郁卓说完，起身对几人道：“好戏已经开场，等主角来啊。”
直到晚上十点，雷开明及其工作室仍在装死。
雷开明本人也在清宁，明天，他本来应该作为行业翘楚作开场演讲，现下身陷风波，在酒店焦急乱转。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八点之前要解决这件事！真是一个个都是白眼狼，没有我这些人能入行吗？没有我的举荐，这些人的剧本能卖出去吗？”雷开明对着手机大吼，失去往日“风度”。
助理在一旁不敢说话，暗自心想，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唉，也不知道别家橄榄枝现在还来得及接吗？
如果曝光雷开明的话，自己在行业里还干得下去吗？这行业最注重守口如瓶的行业道德，真是把人害惨了，几乎是瞬时，助理就恨上了自己的老板。
最好火烧得更旺一些，这样自己就不是助纣为虐的人，只是一不小心跟错人，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