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研究员的发声,在之后几天,出现了无数歌功颂德的发言。一时间,媒体热情报道,舆论跟上,安德鲁公司的舆论口碑开始反转。
“安德鲁倒是舍得下这个成本。”米诺斯定时定点的播报安德鲁公司的近况,“这么多媒体都同时出来给安德鲁说好话,也不知道砸了多少钱。”
虽然屋内只有米诺斯的声音,乔逢时也听出了一股米诺斯话语中的讥讽味。
“嗯。”乔逢时看资料的动作不停。
这两天,也许是觉得屋内太过冷清,也许是想转移乔逢时的情绪,米诺斯直接将每天的定时播报换成了对安德鲁公司指指点点的点评版。
为了表达自己的义愤填膺,米诺斯也不在乔逢时脑海中说话了,直接将声音播放在屋中。
屋内倒是多出了一份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米诺斯的声音成了乔逢时寻找线索时的背景音。
一开始乔逢时还觉得烦躁,时间久了,也就渐渐习惯了在身后喋喋不休的米诺斯,于是便嗯嗯啊啊的敷衍。一门心思扑在资料中。
对她的敷衍态度,米诺斯毫不在意。依旧在一旁不停播报消息,把一些离谱的消息从头到脚吐槽了个遍。
只有那些重要的近况出现后,米诺斯才会收起这个吊儿郎当的态度,语调变得正经起来。
“今天艾拉向首都星的递交了申请。”米诺斯语气变得严肃,“泽塔星要求提供林安风事故的调查报告。”
乔逢时整理资料的手一顿。
艾拉开始有所动作了。
林柯传输回泽塔星的调查报告是谢正一非法取得的。这些材料在星际法庭上无法被认可,也无法对调查报告的内容提起诉讼。
想要给林安风的死翻案,追究安德鲁公司的责任,首先就要推翻林安风的死是意外的定论。那就要取得当年的调查报告,再根据调查报告上飞行器的漏洞,证明林安风的死不是意外,才能对安德鲁公司提起诉讼。
所以艾拉的第一步,是要求贝塔星提供林安风事故的调查报告。
乔逢时心中了然,将注意力再次回到面前的材料上。
“有发现什么吗?”米诺斯投影出自己的光球,飘到乔逢时旁边。
乔逢时看完手中这份文件的最后一页,将文件放入左边的文件堆。这几天,她将经手的文件一字一字看完,此时的眼中满是血丝。
“我将散落的资料全部收集起来,按照时间排列。发现在客厅散落的资料分为两种。”
乔逢时闭了闭眼,滋揉了揉干涩酸胀的眼睛,敲了敲在身边的文件,“右边这些,是林柯家的一些信件、照片。左边这些,是一些材料分析的笔记。”
这些资料都不是近年的,看着部分资料手写的日期和照片上林柯的大小,最早的都是十五六年前的了。
乔逢时拿起一封信,一目十行地将信看完,随后按照时间顺序,放入右边的文件内。
从这些信的落款上面,乔逢时看到了林柯母亲的名字——俞砚宁。
这些信的内容大多是俞砚宁和林安风之间的吵架,这似乎是两人独特的吵架方式。
俞砚宁的文字,带着知识分子的有理有据和哪怕发泄怒气也要彬彬有礼的表达方式。这种表达方式呈现在纸上,就是知识分子特有的阴阳怪气。
而林安风呢,他的文字中带着警察的惊人的直觉和一力降十会的直白。他总能在层层绕绕的文字中精准窥探到俞砚宁的想法,然后用直白的热情解决问题,浇灭俞砚宁怒气。
看到两人第n次吵架后和好,乔逢时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从某一天开始,信上笔迹只剩下一个人。之后的林安风写了很多很多的信,只是再也没有人跟他回信了。
乔逢时看了看俞砚宁的手写信消失的时间,目前能找到的最后一封俞砚宁的手写信,写于4116年。之后便只剩林安风一个人的像日记一般的自语。
“我爸妈已经去世很久了。”乔逢时想起林柯对她说过的话。
林柯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她母亲的死。
4117年……乔逢时算了一下,那时候林柯应该只有七八岁。
俞砚宁是那时候死的吗?为什么林柯要找她父母之间的信?难道她母亲的死,也和这起案子有关?
乔逢时心中一沉。
所以,林柯才会找出来这些材料分析的笔记吗?
这些笔记上的字迹,和俞砚宁的字迹一模一样。这也是林柯母亲的东西!
乔逢时已经将这些材料看了一遍,但是星际时代完全不同的化学材料名称和专业术语,让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晦涩难懂。她承认,她需要找一个专业人士。
俞砚宁是做材料分析工作的吗?乔逢时皱眉,手翻向了最后几封林安风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