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数泛着冷冽银光的丝线,从那具躯体上延伸而出。
如同细密的蛛网,将她与另一个“自己”紧紧相连。
随后,一道清冷而甜腻的声音,响彻在早见的脑海深处。
她听见自己说——
“不要畏惧死亡。”
“要去憎恨、去诅咒。”
与她容貌相同的少女,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绯红,嘴角勾起一抹甜腻到诡异的笑容。
她静静地凝视着早见,唇瓣微微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早见却睁着眼睛,清晰地看懂了她口型所传递的含义——
“然后,快点去死吧!”
顷刻间,那些闪烁的银色丝线骤然断裂消散。眼前那抹从未见过的、短暂浮现的色彩,也随之褪去。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早见再次坠入无边的漆黑之中。
耳边传来男人急切而焦灼的呼唤,一声声,一次次,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恐慌:“早见、早见!你醒醒!”
宇智波斑绝不会认错。
就在方才那短暂的一瞬间,他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无比熟悉的影子,感受到了那股独属于他的早见的气息。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羁绊,是无论时光如何冲刷、记忆如何消散,都无法磨灭的印记。
但还不等他从这份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便发现女孩的状态愈发糟糕,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比痛苦的梦魇。
眉头紧紧蹙起,脸色苍白如纸。
“早见,你到底怎么了?”
宇智波斑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与查克拉的紊乱,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想再失去她。
……
相同的时间刻度,却已然不是相同的世界。
“诶——”
“你又在透过我的眼睛看谁呢?”
清冽的风卷着雪色发丝扬起,圆框墨镜顺着高挺的鼻梁微微滑落,露出半截莹白的眼尾。
那双澄澈如万里晴空的碧蓝眼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光线下,瞳仁里流转着细碎的光,正是独属于“六眼”的、兼具神性的璀璨。
白发少年弯了弯唇角,饶有兴致地俯身,单手撑在女孩身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暧昧的包围圈。
他凑近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双眼的女孩,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尾音带着几分戏谑的上扬:“看够了吗,早见?盯着别人的眼睛这么久,可是很不礼貌哦。”
被唤作“早见”的女孩终于回神。
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眉心微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打断的烦躁。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抵住少年的额头,将他稍稍推开些许。
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唇边吐露而出的话语却令人心惊:“真想把你的眼睛,据为己有啊,悟。”
说着,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带着一丝贪婪的凉意。
五条悟眼底笑意更深,像在怂恿般朝她勾了勾手指,身体反而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角。
他扬起唇角,露出轻狂的笑,语气张扬又带着挑衅:“那就来试试看啊?”
一旁的夏油杰抱着胳膊,看着两人快要贴在一起的架势,眼皮跳了跳。
见氛围越来越剑拔弩张,他连忙上前伸手隔开他们,硬生生将快要缠在一起的二人拉开半臂距离。
“悟,别乱开玩笑。”他颇为头疼地把好友拽到自己身边,指尖揉了揉眉心,无奈提醒,“你明知道她向来会当真,到时候闹起来谁拦得住?”
“哈?”五条悟闻言立刻炸了毛,语气古怪又不服气,“难道你觉得老子会打不过她?老子可是最强啊!”
声音又高又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嚣张。
夏油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妥协,面无表情地搬出了杀手锏:“悟,你再故意招惹早见,我就告诉你哥哥。”
“哥哥”二字一出,五条悟果然瞬间噤声,周身的嚣张气焰如同被泼了冷水般瞬间偃旗息鼓。
他用控诉的眼神瞪着同期好友:你居然敢告状!太卑鄙了!
早见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抵住五条悟额头的地方,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
所以,还是打不成架,也没机会挖“六眼”了吗?
她清楚,五条悟看似怕极了那位兄长,实则却是因为他满心的珍视与依赖着对方。
毕竟,在那位兄长的面前,五条悟仅仅只是备受宠爱的弟弟。
而五条悟的兄长,对早见而言,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存在。
只是这些事情,她不感兴趣,那人也从未告诉过旁人。
唯有作为那人的亲兄弟,半身一样的双子,从小相伴长大的五条悟,才知晓其中复杂的缘由。
所以五条悟才会连带着对早见特殊宽待,对方时不时发表的“挖眼”言论,也是一笑而过,毫不在意。
“悟,看着我。”
早见上前一步,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才不要!”五条悟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傲娇,“让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可是很累的好不好!”
话虽这么说,却没再往后退。
早见自知是有求于他,刻意放软了声线:“我刚刚借你的‘六眼’,看到过去的自己了。我还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好让现在的我能成功解咒。”
她微微仰头,望着他的墨镜(刚才被夏油杰拉开时,他顺手推回去了),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制服袖口,故意用黏糊的口吻撒娇道:“拜托你了,悟。就这一次。”
五条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弹开一大步,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早见你别乱来啊!注意分寸!”
他嗓门拔高了几分,尾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警惕地盯着她不放。
夏油杰当场僵在原地,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五条悟这个向来没轻没重、把“分寸”二字抛到九霄云外的家伙,居然在让别人注意分寸?!
真是活久见……
他一定是昨晚熬夜赶任务没睡醒,现在还在做梦吧?
夏油杰闭了闭眼,默默抬手捏鼻梁,试图消化这离谱的一幕。
早见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她扫了五条悟一眼,语气平淡地问:“怎么了?我刚刚做什么了吗?”
“你、你刚刚用那种软乎乎的语气跟我说话,还拽我袖子!”
五条悟的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粉,连带着声音都有点飘忽,那副委屈又警惕的样子,活像个被轻薄了的大家闺秀。
早见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哪来的深闺大小姐?
怎么比她这个来自忍者世界,国家领导者还是大名的人还封建?
哦不对,差点忘了。
五条家确实是封建余孽啊!
早见恍然大悟,那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