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直接告诉她“你不需要证明什么,我会保护你”,然而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无力的低语:“可是那不一样……”
不一样的。
战场不是训练场,没有重来的机会,一个不小心,就是生死之别。
会死的……这句话在他的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宇智波带土怕他一说,就会彻底崩溃,再也没有勇气面对早见的决定。
他缓缓垂下手,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眸中的血色渐渐褪去,重新转变回纯粹的漆黑。
只是那片如黑夜一般的颜色里,盛满了迷茫与痛苦。
宇智波带土唇瓣颤抖,他实在是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带早见来到水门班,后面却要她成为忍者上战场。
那么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早见轻轻地叹息一声。
如果没有在今天听到在火影室里发生的那段对话,想必她可以很轻松地安慰对方,说出“我能保护好自己”这样的话来。
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人用不容置疑的傲慢,将她批的什么也不是。
早见就一股火直窜,在心底再次升起了不知该对谁宣泄的质问。
凭什么因为她看不见,就被断定为“废物”?凭什么因为她没有写轮眼,就被视作可以随意丢弃的“靶子”?凭什么她的价值,要由别人用如此轻蔑的语气来定义?
那个人是谁?是木叶的高层吗?为什么三代目火影没有反驳,甚至对他的态度里带着一丝纵容?还是说……
连亲自为她戴上护额的三代目火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早见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像被一块巨石拽着,坠入冰冷的深渊。
她不明白这层层叠叠的算计,只感受到了木叶对宇智波藏不住的敌意。以及,宇智波将她当作“筹码”的欺骗。
那么,宇智波鼬呢?
他知道这些吗?他对她的那些好,是不是也受了族里人的指引,只是这场“交易”里的一部分?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波风水门对自己温和的指导、玖辛奈像母亲一样精心的照顾,都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们是真的认可她,还是只是在配合这场戏?
不能再去想了!
早见真的快要疯了。
她突然伸出手臂,紧紧抓住宇智波带土的手。
“其实我答应水门老师的原因还有一个。”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犹豫。
早见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带土的表情,却能清晰地听到他屏住呼吸的声音,“那就是,我也想保护你。”
她又露出了笑容,把心底翻涌的悲伤、委屈和隐隐的恨意,都悄悄藏进了这抹轻松的笑容里。
“我想保护带土。”
早见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只有带土、只有他,才是在最初的时候,向自己伸出手,将她拖出深渊的人。
无论如何,就算代价是她这条在旁人眼中没有任何价值的命。
……也要让宇智波带土活下去。
旗木卡卡西失落地垂下眼眸,他多想问早见一句,那他呢?
好奇怪。
分明先前她总是会想起自己的存在,然而这次却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听到他站在不远处的呼吸声,没有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说完话后,习惯性地朝他的方向侧过头。
好像在她的心里,突然之间,就只剩下了宇智波带土一个人。
更奇怪的是早见这骤然转变的态度,好像就是从她拥有忍者护额的时候开始的。
旗木卡卡西感到无比的茫然,还有深深的无力。
早见究竟怎么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隔日。
早见跟着某位不知名的宇智波来到族长祖宅的门前,到了地方后,那位宇智波就匆匆离去了。
她不自在地抬手理了理墨色族服的衣襟——这是昨天波风水门带给她的。
同时也带来了“明日前往宇智波族地,商讨事宜”的消息。
早见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和之前一样,进门在宇智波富岳对面的坐垫盘膝坐下。
随即扬起熟悉的笑容,朝着宇智波鼬的方向轻声开口:“好久不见,鼬。”
确实是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在族地的训练场上分开后,他们便再未碰面。包括新年夜的烟火大会,玖辛奈怕退去的人流会将她冲散,于是便带着她提前离去了。
两人像两条短暂交汇过的线,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意外的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没有就此彻底断裂。如今,早见又与他重逢了。
宇智波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随即轻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依旧是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好久不见,早见。”
他注意到她佩戴在额前的忍者护额,眸光闪了闪,不经意地说:“以后我们或许还能在一起执行任务。”
早见随意地回应:“到时候还请多多指教了。”
宇智波鼬闻言,神情微不可察地一愣。看向女孩的眼神里,渐渐多了一丝迟疑。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那份曾经的亲近,好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似无的距离感。
难道是因为许久未见的缘故吗?
宇智波鼬抿了抿唇,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早见的脸上。似乎想要从她的微表情里,发掘出答案。
而早见迎着他的视线,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垂下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加上前世,她伪装的经验可比宇智波鼬要多很多。
自然对方也看不出自己的心事。
两个人的寒暄结束,轮到宇智波富岳说明来意了。
他将一把做工精致的查克拉刀推到早见的面前,说:“这是给你的武器。”
“多少也算作是我的学生,出去不要给我丢脸。”
早见微笑着道谢收下了。
——怎么早不给晚不给,偏偏在她要去“送死”的时候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