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的是另外三位“室友”。
“不会。”圆子往后瞥了一眼,“我观察过,这些‘原住民’晚上睡觉,跟死了没两样。”
阿月想起之前几晚,确实如此,又听圆子说,它能进来就不会敲门了,只要不开门,就进不来。这才不至于崩溃。
“开门!开门!给我开门!”
拍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阿月吓得浑身发抖。
没一会儿,那声音便彻底扭曲了,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喊。
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终于,在一声格外暴戾的撞击后,门外的一切声响突兀地消失了。
阿月和圆子依旧僵坐在一起,又等了好一会儿,圆子才缓缓松开紧握着阿月手腕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也是一片冰凉。
敲门声透过墙壁传来的时候,晚秋和素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只是两人都没有动。
砸门和嘶喊持续的那几分钟,每一声撞击都像敲在心脏上。
哪怕后面安静下来,两人紧绷的神经却没有放松。
两人都没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不知过去多久,当困意再次袭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又让两人猛地清醒过来。
不是敲门声。
而是“叮里哐啷”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不算大,但却在寝室内部!
当意识到,这个声音来自她床后面的铁皮柜时,晚秋的心瞬间跳漏了一拍。
素芬也听到了,她睡在晚秋斜对面,头朝着阳台,正好能够看到晚秋看不到的地方。
黑暗中,铁皮柜的轮廓模糊不清。
但“咔哒”一声轻响,清晰地传来。
是锁舌弹开的声音。
即使看不见,晚秋也在一瞬间意识到,是那个上锁的衣柜。
入住的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了这个衣柜。据说上一届学姐遗留下来的,但因为原本的八人间现只住了六个人,便没有人去管这多出来的柜子。
现在柜子被打开了,却又是被谁打开的?
晚秋浑身的血都吓凉了,正因为她什么都看不见,才更觉得恐怖。
素芬眯着眼睛,却大概能看得清楚。
是鬼!
一只苍白浮肿的鬼手从柜子里伸了出来,扒着柜门边缘,一个身影从柜子里面缓缓爬了出来!
那诡物动作十分僵硬,从柜子里爬出来之后,仍保持着四肢着地的扭曲姿势。
它低垂着头,在晚秋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湿漉漉的长发黏连成缕,垂下来遮住了脸。
晚秋感受到了带着强烈恶意的凝视,她不敢睁开眼,拼命控制住呼吸,保持均匀的节奏,假装熟睡。
“吱呀……”
声音传来的时候,床也跟着摇晃了起来。那东西伸出手,抓住床梯往上爬。
晚秋听到它动作笨拙地爬到了上铺,没一会儿,上铺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她上铺睡着一个叫黄洁的原住民,是黄洁被吃了吗?
硬物被啃咬磨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晚秋浑身僵硬,连眼皮都不敢颤动。那声音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每一声都像啃在她的神经上。
终于,声音停了。
寝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晚秋等了好一会儿,才敢缓慢地睁开眼睛,转动眼珠,向上瞟去。
黑暗中,晚秋对上了一双眼睛,一双发烂发臭、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眼!
那东西的头从床沿探出来,整张脸都在腐烂,以至于眼球突出得像是随时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而当它露出被磨得尖细的牙齿,缓慢逼近的时候,晚秋甚至清晰地听到有蛆虫簌簌掉落在她床上的声音!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令晚秋几乎就要尖叫出声,但她却死死咬住牙关。
“冷静,冷静。”晚秋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没有触犯任何规则,只是和诡物对视,还不至于直接陷入死局。
她告诉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再有多余的动作。
又因为实在害怕,她索性紧闭双眼,但视觉关闭后,嗅觉和听觉却被迫放大。
浓烈的腐臭让她几欲作呕,她只能紧咬着舌尖,尽量憋气忍耐。
时间在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
她不知道那东西盯着自己看了多久,直到那令人作呕的臭味终于开始变淡,随后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又等了很久,久到身体僵硬发麻,晚秋才敢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鬼走了。
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
那些恶心的虫子还爬在她的床上。但她却不敢去清理,更不敢挪动身体,只能维持着原本僵硬的姿势,任凭冷汗浸透后背。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晚秋已然没了睡意,但安全起见,她打算继续装睡,却在一瞥眼的瞬间,一个迟来的发现,令她本就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她发现,斜对面,素芬的上铺,竟然是空的!
而那张床,是栩栩的。
可栩栩根本不在床上!
那……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