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生米煮成熟饭,杨太太心疼独生女大着肚子挤在破旧狭小的棺材房里,心软之下,也只能接纳了陈光辉。”
事情到这里,也只是狗血的爱情故事。
晚秋看了萱萱一眼,补充道:“后来,陈光辉就靠着杨家的关系和资金支持,生意越做越大。但反观当年家大业大的杨家,在这十几二十年里,却是人丁凋零,意外、恶疾……最后居然死绝了!而杨家所有资产,自然都归到了陈光辉名下。”
一开始,她们并没有在意。但在知道陈光辉是幕后主使之后,才细思恐极。
“还有他女儿!”萱萱脸上带着惧色,小声说道:“没想到校园恐怖传说中,惨死在艺术楼的舞蹈生,就是陈光辉的女儿!都说,她死的时候……镜子上都是血和碎肉,整个人七扭八扭,完全没了人形!”
“不光是陈馨甜死的蹊跷。”方正沉声,目光锐利,“杨家人的死恐怕也不简单……陈光辉奉养邪神,他能设立绩英中学这样一个庞大的养阴地,连无辜学生的性命都能谋划献祭,必然心思缜密,手段狠毒。”
顾寻并不觉得惊讶,“为了达成目的,牺牲妻女和岳家,对他来说恐怕也不是做不出来。”
方正环视众人,语气慎重,“虽然有时候蜃境会存在误导信息,引导玩家走向死路,但眼下陈光辉的这条信息链能够如此完整地串联起来,指向同一个结论。这种逻辑闭环,在蜃境里,多半是可信的。”
“如果真是为了长生,”手指无意识在球桌边沿敲动,晏清思索着说道:“那这持续二十多年,每隔五年一次的‘祭祀’,就必然也有它的规律和目的……”
忽然,灵光一闪,一个隐约的念头浮上心头。
“五行。”
晏清忽然低声吐出两个字。
“什么?”大刘没反应过来。
晏清从口袋拿出圆珠笔,将陈光辉的照片翻过来,在空白的背面按照时间顺序写下已知的三件惨案。又在后面,竖着写下了五个字,正是:“金、木、水、火、土。”
“八八年实验室爆炸,巨大的能量释放,高温,燃烧……”晏清用线将它们串联起来,“所以属‘火’,应该没有争议。”
众人点头。
“九八年北珍岛沉船,二百多人葬身大海。这属‘水’,也很明确。”笔尖轻点在剩下的食物中毒上,“那么还剩下的金、木、土……金和木都有可能……”
“是木!”圆子想起了什么,“小卖部的大爷提到过,当年造成食物中毒的原因,是买错了一种有毒的苗菜!”
晏清再次用线串联,“那么余下的金和土,恐怕就是我们作为祭品,将要经历的惨案类别……”
寒风吹得散落的枯叶沙沙作响,周围的环境似乎更加阴冷了。
“那、我们……我们会是什么死法?”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是后来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阿月。
她低着头,有些神经质地抠着自己坑坑洼洼的指甲盖。
刚进入蜃境时,她明明是一手漂亮的延长甲,但阿泽因为染发而被老师当场铰头发的惨状吓坏了她。害怕自己也被老师抓住,剪断手指,她便用蛮力翘掉了自己的美甲。
“啧!”大刘不耐烦地咂了下嘴,觉得这新人这时候问这个,简直晦气。
“其实我们还忽略了一件事。”目光落回纸上,晏清在爆炸事件上面,落笔写下一行字:“一九八三年,西山矿难。”
方正皱眉,“矿难也和陈光辉有关?”
晏清道:“我查询到西山矿区原本是杨家的产业,而发生的矿难正好与实验室爆炸案相隔五年。因为矿场不在绩英中学的围墙之内,其关联就容易被大家忽略。”
方正眼神一凛:“西山矿区……我记得,学校最早那批学生,多是矿工子女。这个关联,绝不可能是无效信息。”
“而且从风水格局看,一座因大规模死亡而坍塌废弃的矿洞,本身就是一处巨大的‘煞源’。”晏清补充道:“它与学校遥遥相对,其凶煞之气,很可能也被纳入了绩英中学这个整体恶局之中,成为滋养邪阵的一部分。”
“所以矿难对应的就是‘土’!”大刘有些激动,“山、矿、土,这不明摆着吗?!”
顾寻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如果接下来的献祭属金,什么‘灾难’会和金有关?”
“矿难不一定属土。”晏清却摇摇头,打断了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矿山应该属金,金银铜铁锡,这些个五金可都是从矿里面出来的。”
“那如果我们是五行属‘土’的献祭……”阿月声音发抖,抠得指甲都渗出血来,“我们会……遭遇什么?地震?还是泥石流?”
阿泽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希冀,“如果我们知道了大概的‘死法’,是不是就能提前避开?”
“比如,如果知道是地震,我们就跑到空旷的操场上?如果是泥石流,我们就……”
“还有四天……”他的精神状况比阿月还要糟糕,“还有四天……再坚持四天……”
大刘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阿泽的念叨:“还有四天没错,但你也得能活到那天才行!”
阿泽身体一僵,低下头不说话了,但肩膀还在细微地颤抖。
气氛更加沉重。
晏清转头看向栩栩,想问一下她有什么建议,却见栩栩冲他抬了抬腕间的手表,示意他时间差不多了。
紧接着,刺耳的预备铃声响起,众人只得压下满腹疑惧,身影迅速地进入教学楼。
没有人回头,也因此没有人看见,在他们刚刚聚集的地方,在那些阴暗斑驳的砖墙面上,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映出了数道模糊的黑影。
它们静静地“贴”在那里,轮廓微微晃动,不知蛰伏窥伺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