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枫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进厉血河眼底的寒意。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南宫曜腰间的玉佩上，那羊脂玉的温润光泽下，藏着他前世最痛的记忆——边缘处那道细微的裂痕，是当年南宫叛将提着玉玺逼宫时，被他一剑劈中玉佩留下的痕迹，此刻竟在阳光下清晰得刺眼。

“怎么？厉师弟这眼神，是真想要这玉佩？”南宫曜的声音带着戏谑，他故意晃了晃腰，玉佩撞击腰带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打厉血河的神经，“可惜啊，这玉佩是我南宫家的传家宝，据说还是前朝那位‘铁血帝王’赐给我先祖的。只可惜那位帝王识人不清，最后落得个被亲信毒杀的下场，连江山都丢了，倒是让我南宫家的玉佩传了下来。”

“识人不清？”厉血河的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他往前走了一步，筑基初期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周围的枫叶被气流卷起，旋转着落在他脚边，“你可知你先祖当年是如何回报这份‘恩赐’？他拿着我赐的玉佩，带着叛军闯进宫门，亲手将鸩酒递到我面前，说‘陛下，这江山该换个人坐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天衍宗的弟子们脸上的笑意僵住，连诸葛枫都微微侧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厉血河会直接戳破这段往事，更没想到他对南宫家的恨意竟深到这种地步。

南宫曜脸上的戏谑也淡了，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厉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识前朝那位帝王？还是说，你对我南宫家的往事这么感兴趣？”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我倒是听说，前朝那位帝王残暴嗜杀，百姓怨声载道，我先祖是顺应天命，才推翻了他的统治。厉师弟这么为他说话，莫不是与他有什么关系？”

“残暴嗜杀？”厉血河猛地抬头，眼底的帝王威压再也藏不住，周围的枫树叶突然停止旋转，硬生生定在半空，“他亲征北境三次，为的是护边境百姓不受蛮族侵扰；他罢黜贪官、改革税制，为的是让天下苍生能有口饭吃！你南宫家拿着他赐的信物，却编造谣言抹黑他，踩着他的尸骨谋夺江山，这就是你说的‘顺应天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胸口剧烈起伏——前世他坐在龙椅上，听着宫外传来的“暴君”骂声，看着南宫叛将提着玉玺冷笑，如今竟要在一个后辈面前，为自己辩解，这荒谬的场景让他心头一阵刺痛。

南宫曜被他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恼羞成怒：“你不过是青云宗一个不知名的弟子，凭什么对我南宫家的事指手画脚？前朝早已覆灭，那位帝王是贤是昏，轮不到你来说！”他抬手按住腰间的玉佩，灵力微微运转，“再说，这玉佩是我南宫家的东西，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南宫家的东西？”厉血河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指尖微微颤抖，“你可知这玉佩内侧刻着什么？刻着‘护国安邦’四个字，是我亲手刻的！当年我赐给你先祖时，说的是‘愿你南宫家世代护我大厉江山’，可他最后做了什么？”

南宫曜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摸玉佩内侧，却被厉血河的眼神钉在原地。诸葛枫适时走上前，轻轻按住厉血河的肩膀，灵力顺着指尖传入他体内，帮他平复翻涌的情绪：“血河，冷静些。前朝旧事早已尘封，不必再提。”

厉血河转头看向诸葛枫，却见师尊的目光落在南宫曜的玉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半块玉佩——那是云玄子给他的，与诸葛枫袖中的能拼合。他突然意识到，诸葛枫或许早就知道南宫家与前朝的纠葛，甚至知道这玉佩的来历，可他为什么从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