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厉血河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身——前世多年的帝王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可转身望去,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枫树林,月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是错觉吗?
厉血河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周围的枫树。他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枫树下,有一片枫叶的颜色比其他叶子更深,像是刚被人踩过,叶缘还沾着一点泥土。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枫叶——叶子还是软的,泥土也带着湿气,显然是刚被踩踏不久。
有人跟踪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厉血河的心头就警铃大作。他立刻屏住呼吸,运转起《青云心法》,将微薄的灵力凝聚在双耳——虽然他的灵力低微,但前世的战场经验让他对声音格外敏感。片刻后,他听见一阵极轻的呼吸声,从枫树林深处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是玄渊的人?还是宗门里的其他弟子?
厉血河没有贸然上前。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若是真遇到敌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缓缓后退,退到廊下的灯笼旁,借着灯光再次看向枫树林深处——那道呼吸声却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枫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他的警惕。
“看来,这里也不安全。”厉血河低声自语,握紧了怀里的玉佩。他总觉得,自从重生来到青云宗,自己就像掉进了一张无形的网里,而诸葛枫、玄渊、秘境,甚至是重生这件事,都只是这张网里的一部分。
他不再停留,加快脚步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回到房间后,他第一时间关上房门,又用桌子抵住门栓,才松了一口气。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将房间里的陈设照得朦胧。
厉血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枫树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白玉佩,放在月光下。玉佩上的枫叶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边缘处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人故意掰开过。他又从枕头下拿出云玄子给的那半块玉佩,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裂痕完美吻合,一枚完整的枫叶玉佩出现在他眼前。玉佩的正面是完整的枫叶纹,背面刻着两个细小的篆字:“血枫”。
“血枫……”厉血河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这两个字,像极了前世他给那位“血枫将军”赐的字。那位将军是他的伴读,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两人一起长大,一起平定过叛乱。后来在一场抵御外敌的战役中,将军为了保护他,战死沙场。他曾为那位将军写过一块“血枫将军”的牌匾,挂在将军府里,还亲手将将军的佩剑埋在将军墓前。
难道……诸葛枫就是那位“血枫将军”?
可那位将军明明已经战死了,连尸骨都找回来了,还按照王侯之礼厚葬了,怎么会变成青云宗的修士?而且将军的年纪比他还大,若是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可诸葛枫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容貌甚至比前世的将军还要年轻。
除非……诸葛枫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让厉血河的心脏“咚咚”狂跳。若是诸葛枫也重生了,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说得通了;若是诸葛枫就是那位“血枫将军”,那他对自己的维护、对自己的了解,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可若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身份?难道前世的战死,还有什么隐情?
厉血河将两块玉佩重新分开,揣进怀里,走到床边坐下。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诸葛枫相处的点点滴滴:枫下初见时,诸葛枫眼底一闪而过的熟悉;听到禁军心法时眉峰微蹙的疑惑;看到他用杀人技时的严厉;掉出断箭和画像时的慌乱;还有方才在书房里,对着画像垂泪时的脆弱……
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脑海里浮现:诸葛枫不仅认识前世的他,还和他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可能是为了他,才来到青云宗,才收他为弟子。可这份渊源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是忠诚,还是背叛?
厉血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前世饮鸩而亡时的场景——太监捧着鸩酒,说“陛下,喝了吧,无痛”;想起了宫变时漫天的火光,想起了百官的倒戈,想起了那位“血枫将军”战死前送来的最后一封奏折,上面写着“臣誓死护陛下,护江山”。当时他还以为那是将军的绝笔,可现在想来,那奏折上的字迹,和诸葛枫平日里写字的笔迹,竟有几分相似。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厉血河抬手擦掉眼泪,自嘲地笑了笑——他已经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了,现在只是一个连筑基都困难的修真弟子,竟然还会为了前世的事流泪。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前世的背叛、死亡,今生的重生、谜团,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快亮了。厉血河终于有了一丝睡意,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刮过窗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窗外。月光下,一道黑影从枫树林里闪过,速度极快,瞬间消失在夜色里。厉血河立刻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点窗纸——外面空荡荡的,只有枫树林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又是那个跟踪他的人?
厉血河皱紧眉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向他收紧,而他就像网中的猎物,只能看着危险一步步靠近,却找不到挣脱的办法。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做什么,”厉血河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帝王的锐利,“我厉血河,绝不会再像前世那样,糊里糊涂地死去。”
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脑海里反复想着秘境的事,想着诸葛枫的身份,想着跟踪他的黑影。他知道,从踏入青云宗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和前世纠缠在了一起,而秘境,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天刚亮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厉血河起身打开门,看到一个小弟子捧着一卷地图站在门口。那小弟子约莫十二三岁,脸上还带着稚气,见到厉血河,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厉师兄,这是诸葛师尊让我交给你的秘境地图。师尊还说,让你仔细看看,莫要在秘境里迷路。”
厉血河接过地图,指尖触到羊皮纸粗糙的表面,点了点头:“多谢。”
小弟子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厉血河关上房门,将地图摊开在桌子上。地图是用羊皮纸画的,上面用墨线标注着秘境的入口、路线,还有一些危险区域的标记,甚至连灵草的分布都标得一清二楚。他注意到,在地图的角落,有一个极小的枫叶印记,和他手里的玉佩上的枫叶纹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画的。”厉血河低声自语,手指抚过地图上的枫叶印记。那印记的线条和玉佩上的纹路完全吻合,显然是诸葛枫亲手所画。
他仔细看着地图,发现秘境里除了标注着洗灵草的位置,还有一个被红圈圈起来的区域,旁边只写着“禁地”两个字,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标注危险等级。这个禁地,是什么地方?诸葛枫为什么要标注出来?是提醒他不要靠近,还是暗示他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厉血河将地图收好,心里的疑惑又多了一层。他知道,这次的秘境之行,绝不会像诸葛枫说的那样简单,或许,那里藏着他想要的答案,也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厉血河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不管诸葛枫的身份是什么,他都要去秘境看一看。他要查清楚重生的真相,要查清楚前世宫变的幕后黑手,要查清楚玄渊组织的目的——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明白,诸葛枫到底是谁,到底对他抱着怎样的心思。
“等着吧,”厉血河对着朝阳轻声说道,“我一定会查清楚所有事情的。”
他转身走到桌子旁,拿出《青云心法》,摊开在阳光下。书页上的字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他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盯着“吐纳”二字出神——诸葛枫昨晚提醒他“莫要再用从前的路子”,从前的路子,是指前世的禁军心法,还是指帝王的调息之法?诸葛枫为什么要提醒他?是怕他暴露身份,还是怕他触发什么危险?
一个个新的疑问冒出来,让厉血河的头又开始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心法上——不管有多少疑问,只有变强,才能在接下来的危险中活下去,才能有机会解开所有谜团。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照在书页上,将“青云心法”四个字照得格外明亮。厉血河的手指落在“吐纳”那一页,缓缓闭上眼,开始按照心法上的法门调整呼吸。可他刚运转灵力,就下意识地想用前世的禁军心法来引导——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掉?
灵力在体内乱蹿,厉血河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睁开眼,看着手背上的血迹,苦笑了一下——看来,想要摆脱前世的影子,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可他没有放弃,擦掉嘴角的血迹,重新闭上眼,一点点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按照《青云心法》的法门来运转灵力。
窗外的枫树林在风中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厉血河知道,他的修真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凡。而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和挑战——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真相会让他痛不欲生,他也绝不会退缩。因为他是厉血河,是曾经踏平六国的帝王,就算重生为一介弟子,这份骨子里的骄傲和不甘,也绝不会被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