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伏立刻反应过来,把手松开了:“是刚才......”
他说了一半不说了,孙陵白却转过身来,盯着他发红的脸坦然说:“对。第二次的时候我很不舒服,我很生气,梁丘伏。”
后半句是真的,前半句不是,孙陵白挺喜欢偶尔冲浪的感觉的,但他不想让梁丘伏知道,要是他天天给自己来一遭,估计他挺不到族谱中心被攻破的那天了。
而且,说不舒服还能增强后半句的说服力。现在梁丘伏显然被震住了,只会重复“对不起”。
“我不止为这个生气。”孙陵白撂在枕头上的手,熟稔地摸了摸梁的头发。
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立刻流露出迷茫:“是因为我性.压抑吗?”
“......”这哪跟哪。
孙陵白放弃了:“因为今天的流程和我想的不一样。你看到我,只有这件事可做吗?半年没见,一点不想问问我遇到了什么事、又过得好不好么?”
梁丘伏没有立刻回答——他想问的,在码头就想全部听到。但孙陵白进门就说“性.压抑”,他还以为这样是孙陵白的意思。
反正从绿纱帐起,他在床上就处于予取予求的位置。他在过去的信仰上有愧于他,在不对等关系的情感上不自觉压迫了他,因此想通过这样的态度做弥补,希望孙陵白不会在半年后、人身自由的现在一脚踢开自己。
孙陵白说喜欢他,他高兴。但又怕孙陵白不喜欢了,自己还信着,那样很招人烦。
所以趁孙陵白还想要他的什么时,全给他好了。
但没想到理解过度强买强卖了。
梁丘伏在沉默的十几秒里想了很多,但看在孙陵白眼里,那就是他们之间真的只有这件事可做。
孙陵白忍不住冷笑了:“我今天过来是我脚痒!前夜里被你吓是我自作多情!刚才被你操晕了也是我体质不好!行了吧梁丘伏?我今天就不该来,我现在就走。”
才缓和的气氛又炸了。
他边说边站起来穿衣服,后背的蝴蝶骨一张一弛,很漂亮,但比以前更凸出了。梁丘伏记起触摸时的感觉,心里有些堵:他又瘦了。
孙陵白说,自己该问他过得好不好。可是一看就不好。
过去的半年里谁都不好。
他打开柜子,给孙陵白找了条自己的新裤子:“你的我洗了,没有烘干机,现在还穿不了。”
孙陵白没看他,自己去卫生间找到那条湿裤子穿上了。
梁丘伏说:“是新的。”
孙陵白把破裤子——哦不,新裤子,扔回了柜子。在他踩上第一级台阶前,梁丘伏总算找回了有用的舌头——
“外面还在下雨......”
好吧,也不是很有用。
孙陵白回头问他:“那又怎样呢,你要给我拿伞吗?”
“梁丘伏,”他叫了声他的名字,叹了口气,“我说过喜欢你,爱你,就都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我会叠手指的——虽然我并不信上帝。难道你以为,我还会骗你这个?”
梁丘伏低声问:“四点半了,你饿了吗?”
孙陵白气笑了,揪起了他的耳朵:“这里坏掉了?”
“我......我在自由塔上的日子里,每个清晨都在想你。”他忽然说,孙陵白的力道松开了。
“我用实验室需要的借口转移了自由人,救下了他们,但爆炸提前了,那时我没想到我能活下来,所以我解开了手环。我不希望我的死亡影响到你。”
“但连接出了问题,你的没解开,还戴着......”
孙陵白打断他:“是我自己戴上的。”
梁丘伏愣了下:“另一只手环丢了,真的再也解不开了。”
孙陵白本来想说解不开用电锯啊,但看在自由塔的份上哄他道:“那就不解了。”
他话没说完,梁丘伏就轻轻抱住了他,不同于在楼梯柱那里的抱,这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在他的默许下渐渐合紧了。
“谢谢你......”梁丘伏在晨光到来时说。
他不怕死,也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但活下来真好。
雨停了。
孙陵白去换了裤子,下楼的时候梁丘伏在煮粥。
热气里有生姜的味道。
“你知道陈科的事儿了吗?”
梁丘伏切着牛肉:“知道了。他过去就在联邦和自由党间横跳。”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最开始我以为你们知道,后来我有和于前说过......”但当然是不信他。
孙打开冰箱,翻出了袋面包片:“单没和我说啊,是怕我从他想到你吗?”
梁丘伏刚想说什么,就听他又说:“组织都信任你了,我没理由再和你翻脸。”
“跟我说说你们拟定的族谱中心计划吧,我知道的很有限——有个烦人的医生说我心理有问题,不让我过多参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