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梁丘伏咬了下嘴角。
孙陵白观察着他,他仍不住喘息着,分明是主导的人,却红了眼眶,还小声骂他:“骗子。”
族谱可鉴,这真是孙陵白最冤的一次。
他可什么都没做,只说了几句漂亮话,就叫这人把所有底子翻上了桌。
也许是出于刚“收服”的人的怜悯,孙陵白揉了揉他的耳郭,轻轻呵着气安慰他——
“没事的,亲爱的,这里是在自由塔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也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梁丘伏低着头,白日里后梳的额发软塌塌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退开一些,仍轻轻拽着孙陵白的手腕,仿佛要弥补手环的空缺。
等他平复喘息,重新抬头,刚才迷乱、痛苦、绝望的神色像梦一样退去了,除了那双格外温柔的蓝宝石眼睛,看不出同过去的区别——
“抱歉,刚才有扯到你的伤口吗?”
孙陵白眼睛一转,压着笑皱眉“嘶”了两声,对上这人紧张的神情,说:“有。你推开了我,我心脏好痛。”
梁丘伏嘴角抽了抽,一瞬间孙陵白以为他想骂脏话。然而没有,他只是拉高了被子,一路扯到孙陵白线条单薄的下颌处,动作轻柔地将他前后一裹,再问他——
“现在呢,有好点吗?”
要不是他是梁丘伏,孙陵白想,也许自己真会和他谈恋爱的。
临近叛逃的日子,自由塔上的时间越走越慢。
孙陵白每天情话不要钱地讲,梁丘伏也适应良好地步入了恋爱状态。
徐殷来送材料时问:“医生,你是不是和老师吵架了?”
孙陵白莫名其妙:“没啊?”
徐殷飞快地瞥他一眼:“总觉得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有点儿心虚......”还有点谄媚。
孙陵白呵呵两声,把他从房间里扔了出去。
结果梁丘伏恰巧回来,孙陵白在门口听见他们的谈话。
大约是徐殷汇报完自由塔接下来要完成的研究项目和管理改动,提到三年后的事。
——“三年后,能参加您和师......和孙医生的地下婚礼吗?”
徐殷原本是想活跃气氛,没想打梁丘伏却因此沉默下来。
门后的孙陵白无所谓地撇了撇眉毛,他当然知道,等梁丘伏调走,很难把自己也毫发无损地带走。出于对自由塔秘密保守的需要,他应当会被永远留在这儿。
梁丘伏拉门进来时,孙陵白正躺在沙发上发呆。
说真的,孙陵白并不在意梁丘伏的回答,毕竟无论如何花言巧语,到了要行动时还不是一样?
但他又有点希望梁丘伏能极端理想地回答他人的话——“我一定会把他带走啦”“我们当然会成婚”之类的。
至少......能让他在面对徐殷和别人时,有些底气。
想到这里,孙陵白叹了口气:这种仰仗他人喜爱生存的地方,果然还是不得不逃离。
梁丘伏用手背碰了碰他面颊——“累了?徐殷烦你了?”
孙陵白摇了摇头,心里始终有股火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待他人是虚情,还不许别人假意,偏要强求一颗血淋淋的无辜真心的行为,也是“既要又要”的。
但他还是带着气地拽过梁丘伏,把他摁在沙发上说:“还记得你之前让我在这儿脱衣服、搜我身的事吗?”
不等他答,孙陵白的膝盖就压住了他的双腿,按着他的肩膀,逼视他宁静的眼睛,誓要让里头的从容破碎、刮起惊涛骇浪不可——
“可惜,风水轮流转啊......小梁长官。”
孙陵白咬着他的耳朵:“好了,现在请你脱掉衣服,配合我啊,亲爱的?”
天花板的顶灯突然闪了一下,窗外有类似海鸥撞上来的声音。
梁丘伏似乎错愕了一下,就是这一瞬让孙陵白清醒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在这么要紧的关头和梁丘伏闹脾气吗?
他放松了力道,然而面前的人已经接受良好地解下了领带。
“......!”
“等等,梁......”孙陵白伸手捉住了这人的小臂,却被他睨了眼——
“怎么,你又不是没有做过更过分的事。”
他是这样从善如流、逆来顺受。
他拨开扣子,肩膀线条扬起,脱去垂荡的衬衣。常年不见光的皮肤比别处要白,露出的肌肉线条随呼吸微微起伏着,像绵延的山峦,再往上,他心口有道疤。
他垂着眼压着呼吸,手指蜷了蜷,握紧那团衣物。估摸着孙陵白看完了,才抬起眼平静地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