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陵白蜷在洗手台边,咀嚼着这几行讯息,抬头喘息时感到心里又有了生气。
他往下看,是作家简单告知的下一步策略——用小林等有着正常族谱的人被自由党抓走的信息混淆视听、制造恐慌,将波及主体扩大蔓延到每个人身上。
最后作家在安抚他的情绪,说了解了他们三人的处境,都有回旋的余地——
“长云区山顶的珍珠梅开了,等你们回来同去。”
孙陵白扶着洗手台起身,他捂了会脸,肩膀耸起,片刻后做了个深呼吸,关掉了哗哗的水龙头。
梁丘伏的房间很大,进门依次是会客厅、茶水间、卫浴、卧室与总不拉门的书房隔间,然而这里也很空,除了必须的家具,再无更多可探索的东西。
孙陵白曾尝试从梁丘伏搬来的衣服与文件中找到可用的信息,但梁的保密工作做得妥当,孙一无所获,甚至在被徐殷撞见翻找行径后,还被当成了变态。
孙陵白木着脸百口莫辩。
外面的蒋横舟屡屡挑刺,甚至凭空造出个目击者,称闯入研究室泄漏自由塔信息的内奸,就被藏在梁丘伏房间里。他不惜与梁撕破脸面皮,也不想让他这遭官复原职复得顺畅。
梁丘伏则只当他跳梁小丑,向执行局报告了蒋在任时的一堆烂摊子,不仅让他失去上级信任,拿不到自己的搜查令,还叫他面临停职的风险。
有一次,蒋横舟再次收到了孙陵白躲在梁被窝中的情报,破罐子破摔地破门而入,却被脚下的肥皂滑得打出溜。
这位自诩英武不凡的执行官一个大马趴摔在下属跟前,赤目黑脸地爬起,膝盖还没站直呢却被冰凉坚硬的枪管抵住了脑袋。
那个身着浴袍、睡眼惺忪的青年,好声好气地问他:“要不要玩儿个游戏?我们用‘自’开头找成语,你找的比我多,我就只开一枪,比我少——少几个我就开几枪......”
蒋横舟气歪了鼻子,怒声骂了声“去你崽的”就被一枪打中了耳朵。
他惨叫一声,吓住了下属的动作。
孙陵白把枪管在他额上扭了扭,不管他难看可怕的面色与指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微笑着说——
“蒋长官接不上来,那就我来咯?”
“嗯......第一个自取其辱,第二个自投罗网......”
走廊隔门被踹开,带队巡逻回来的最高管理者开枪打中了蒋横舟的大腿,与此同时,孙陵白在惨叫中说:“第三个,自作自受。”
梁丘伏的人立刻围上来,缴了蒋的人的枪。
他不理会蒋质问他孙陵白为什么在这的怒火,转而问刚才踌躇不前的下属:“不保护孙医生,你们干什么吃的?”
冲到一半发现对面老大变成人质的下属:“......”
徐殷说:“孙医生有点太猛了,我们没来得及上......”
梁丘伏说:“以后我不在,必须有人守在房门口,门再被踹爆,就让没守住的人做门。”
下属点头应是。
蒋横舟还在叫骂,说明明是梁的人在各层闹事,还让自己背黑锅,他要把这份铁证上报局里,让梁吃不了兜着走。
梁丘伏淡淡道:“孙医生是我的私人医生,我打了申请、我批了,符合程序,有什么问题吗?你说他闹事——有证据吗?”
蒋横舟想到那些被删的监控,更是大怒:“梁丘伏!你不要脸!”
“你仗着职位胡说八道!哪里有和你睡一个被窝的私人医生?”
梁丘伏挥手叫人把他押住,但蒋的属下还在抵抗,有藏着枪的不慎走火了,子弹在墙上烧出个黑洞,接着场面一片混乱。
梁丘伏在墙角捂住孙陵白的耳朵,高声说:“接今早族谱局高层命令,撤销蒋横舟一切职务,其所涉失职人员一并押送沃里顿候审。”
这道命令像一盆冷水,浇灭蒋横舟与其下属最后一点抵抗的气力。
蒋横舟被反剪手臂押过他们时,切齿痛恨地威胁道——
“梁,三年前我能做到的,绝不会只做一次!”
梁丘伏正蹙眉盯着孙陵白小臂上的擦伤,眼神都没给地半个。
只有孙陵白给面子地冲他比了个中指,口型是“蠢货”。
叫蒋横舟气了个栽倒。
他孤注一掷,想洗清罪责又想祸水东引,没想到一开场布局的核心就挑了个和梁丘伏关系匪浅的刺头,叫他狠狠栽了一跤。
梁丘伏仍握着孙的手腕,他突然说:“对不起。”
声音很轻,却叫孙陵白反应很大地抬起了头。
“对不起什么?”
孙陵白抽回手,困惑地问他:“梁长官,你好像忘了,我已经不属于无辜的群众了。”
蒋横舟的叫骂已经听不见,走廊里又空荡荡的,他们站在彼此对面,目光相抵,又被其中的情绪弹开很远。
梁丘伏率先转身离开:“我还有会,你先回去吧。”
孙陵白愣了下,用力甩上了门——说得跟自己乐意等他似的。
徐殷在外面怕触霉头似的小声说:“孙医生,不是这间,这间门坏了要修,您跟我换一间——”
“......”烦死了。
和梁丘伏有关的人都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