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通往楼下的梯子被有所察的人收走了。而蒋横舟的人追了过来,正在和他玩结局必然一边倒的推推乐。
孙陵白还不如一直在走廊里奔逃,至少不会走投无路。
终于在载物架上的东西陆续跌下,门摇摇晃荡时,孙陵白扯住块地毯,从掀开的地砖处扔下去,而后人也跳了下去。
空中,他的脚惊惧地蹬直了,腹部痉挛了一下,提醒他收紧核心,抱头用翻滚卸力。
幸好,他第一下撞在那团地毯上,疼痛并不剧烈,至少脑袋没裂开。
等他跌跌撞撞站起来,只有擦伤和一点的头晕,没有骨折,并不影响走路。
他勾起嘴角,摸了摸口袋里的枪和刀,冲楼上探看的人无辜又轻蔑地笑了笑。
在追查者的暴怒中,他推门而出,混入正等待受检、拥挤的自由人中。
但他终归是得意一时,即便当下跑脱四面八方来搜察的人还是迟早逮住他。
可现在也只能拖。
于是孙陵白拼命往前跑,藏楼道,藏树上,藏仓库......直到这样描捉老鼠的游戏彻底迎来它的结局——
D区的废弃仓库中,一个沉寂多年的探头甩脱了脑袋上的积灰,上下左右一番探索后,得意地对准了气喘吁吁的青年——
“小蚂蚁,原来你在这里啊......”
从机器里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沙沙的,更像命运的报幕与诅咒。
孙陵白拎起铁棍冲着它就是一下。
“去你孙子的臭蚂蚁!”
这是他打爆的第四个摄像头。
外面人声渐近,里面的人丢掉破棍子,握着抢,藏到贴着“易燃”警示的铁桶架后。
他的神思已经飘远,开始想:任择和小林有没有拿到花盆里的房卡,顺利躲进那间空房;莱芬的人到哪里了,来的会是谁?如果是阿湾阿藤,这两个可怜的不得不背弃信仰为老板卖命的家伙......
还有,长云区里的自由党人如何了,距离他传出研究室的图片与录像,已过去四个小时了,它们已经被公布了吗?
随着一个深吸气,他把神思也一并收回了,耳畔的声音格外清晰。他听见有人恭维着新上任的管理者,又诚惶诚恐地向他解释搜人的乱象。
旁边又有个人嘲讽地笑了声打断他,温温柔柔地开口说:“废物!梁长官三年前围剿反叛者时,也没惹出你们今天的阵仗来!”
“叫你们的蒋长官亲自写说明书向执行局报备!”
那管理者沉稳的靴底落地声停在仓库窗前,看着框沿上清晰的指痕,吐出两个字:“开门。”
那人不敢多话,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取钥匙,回来一边开锁一边道歉:“这里得有三五年没开过了,脏得很......”
但声音很快稀落下来,似乎是被人又横了一眼。
在漫长刺耳的“嘎滋”声后,光涌了进来,积尘蒲公英般地蓬起、升散,蹭滞在人的颊边。
好几个人都打了喷嚏。
那位管理者毫无自知之明地踏着扰民的靴子,猫逡巡领地似的"哒哒"起来。
从前往后,从远到近......
他说:“能扮成管理者混到实验室去,如入无人之境,还到管束区放了把火,将追他的废物溜得团团转?”
旁人不敢吱声。
只听这位尖酸的管理者冷笑道:“比你们强那么多的脑子,等找出来于脆给他个管理者当当,如何啊?”
那人吓得连连保证:一定会尽快平息事态。
而后铁架被谁的骨节敲了敲,发出"铛铛"两声响,吓乱了周围人的心跳。
“出去吧。几层自由人的排查,半小时内结束——不要告诉我这点事也做不好。”
一群人点头哈腰地下去了。
但管理者仍站在铁架的那个大桶前。
良久,他把手掌轻轻按上了桶身。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要请我做司马光?”
无人应答。
于是他贴着桶盖边的指纹,把它推开了。
一股刺鼻的气味溢出来,后调还拖着类似粟米腐烂的酸涩。
真令人头皮发麻。管理者的面色更难看了。
里头给于有了动静——四五下磕碰后,爬出一只手来。
那人委屈地闷哼:“我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