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像是打定主意不和自己说话,板着脸取走床边的水杯,喝了半杯。
“去换衣服吧,如果外面还在下雨,你就在客房住。”梁丘伏揉了揉太阳穴。
孙陵白停在房门口,突然转头问他:“你真的一点都不信吗?”
“你真的一点都没骗我吗?”他定定地回望他。
“......好吧,床上的事的确——”
“孙陵白!”他把水杯重重一放。
再开口时声音却低了不少:“我不会抹灭过去,如果它真实,但也不会被它影响。我是执行官,也许你记忆里的我还没有经过宣誓、没有亲眼目睹世界的规则,直到违抗他的后果......”
他面上乍然露出一瞬的迷茫,很快又捂着心口闷哼了声,再抬头时,只剩下疲惫:“也许六个月前在执行场,我该和傅原交换检查队列......”
他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一句,又沉默下去。
那个一切不稳定的源头,正带着怜悯注视他,用正派的语气、带着蛊惑的句式问:“所以你,是因为恐惧、而非忠诚吗?”
梁丘伏刚想回答,眼前的场景却忽然旋转起来,世界像被装在封闭不安的油桶里,由眼前人推滚着。
“你......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那人震惊又委屈地跑过来,接住了他:“我带你去医院。”
他还想说什么,黑暗已吞没了视线。
最后传来的知觉,是那人拨电话前的嘟嘟声......
“哈,是的,快上来,搞定了......对,再带两只麻醉剂,他只喝了半杯,我怕他中途醒来。”
孙陵白挂掉电话,注视着可怜的执政官,俯身替他揩了揩嘴角的红印——当然是擦不掉的,于是他干脆在原处又掐了把。
随后这作恶的人脚步轻快地转悠着去开门,不料在折返的时候和黑洞洞的监控对上了眼。
他歪头和它对视两秒,很快蹲下来,扬起眉毛冲它亲和地说:“对不起啦,小监控。”
床头柜的小锤子被他抡起,把眨巴着眼的监控探头砸了个稀巴烂。
被吵醒的晴晴“茂茂”叫着,重重地走过来。
孙陵白揉了揉它的脑袋:“大人的事,小朋友不用害怕,睡觉去吧。”
晴晴又蹭了蹭它,嗷了几声回了猫窝,但还露出一只圆噔噔的金色眼睛盯着他。
孙陵白忍不住又对着它傻笑。
真想把梁丘伏永远敲晕,把小猫带回家。
也许,这还真是自己的猫也说不定——他想到了那个碎掉的陶瓷猫咪。
任泽很快上来了,进门时晴晴也乖乖地不吵不闹,孙陵白更喜欢它了。想到梁丘伏被这么乖的猫抓伤好多次,愈发觉得是人的问题。
任择说:“他在哪儿呢,别搁这看猫了,一会儿出了问题,我和你都得完蛋——我还没做过这样冒险的事......”
“加入自由党不算吗?”
任择噎了下:“好吧。但至少,这会是死得最快的事。”
两人到了卧房里,瞧见两只手都被拷在床头的梁丘伏。
任择猛然一愣:“你们搏斗这么猛烈吗?”
孙陵白嘴角抽了抽,要对在“猛烈”中落败的家伙注射了催眠药剂,紧接着预备打麻醉时,被任择拦住了。
“药剂升级了——从陈科那里拿来的。现在二合一了,既能构筑让受催眠者信任的情境,又能有延迟他清醒的麻醉功效。”
孙陵白皱了皱眉:“你和陈科私通了?我记得于前和他关系不好。”
任择说:“就是于前拿回来的,听说X蛋白的新阶段实验,陈科帮了不少忙,他们关系缓和了......先不说这个,呼,别紧张,这是我第一次独立给人做催眠引导......”
孙陵白默默退开一步,似乎想逃开什么:“......先说好,你这个‘别紧张’是对谁说的?”
任择指了指瘫成一片的梁:“你觉得,他听得见吗?”
“......开始吧。”来都来了,算了。
任择用力呼出口气,捏着《潜意识引导步骤详述》,磕磕绊绊地渐入佳境。
其间被梁丘伏眼皮的一个抖动,吓出了美声。
“梁丘伏,你认识林相生吗?”
“她是逃逸的自由人。”
“谁告诉你们的?”
“西园。执行局帮助他们寻找拍卖会目标用户,他们提供波动因子级别较高的自由人或反叛者信息。”
“所以你也是目标用户?”任择转述着孙陵白的问题。
梁丘伏胸膛猛然挺起,手指抠紧了床单,像一条被怒火牵引的鱼——
“我、不、是。”咬牙切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