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熹冲其他人点过头,笑着对莱芬说:“祝你能在今天,带回想要的东西。”
莱芬答:“有点难,我可能得去西边一趟。”
万熹耸肩:“随便你,总之不要再花大价钱喂狗了——我还记得七年前你的小职员是多么可气地背叛了你......”
当然莱芬现在也“背叛”了他自己——这句话在万熹的笑容里被吞了下去,他并不是个刚开门就一意孤行把金山往外推的蠢货。
但仅仅是活跃气氛的尺度,也叫莱芬看他不顺眼起来——
“当然不会。你也要小心联邦的人,虽然自三年前你的伞上位,西园就一直安然无虞,但族谱病毒外泄后,就说不定了。唉,我可怜的万熹。”
一通致密打击后,莱芬如愿看见万熹滑稽的笑垮了。
他们按住彼此的背拥抱了一会儿。
万熹说:“愿你待会的出手,和舌头一样精彩。”
莱芬轻柔地答:“当然。祝你平安。”
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其他人在茶歇厅干坐着聊天。
孙陵白正问到西园其他区域的分布,得知北区是地下公司与大工厂,其他地方由小工厂、居民生活区和市集混杂组成。
侍者说:“七成的居民都是工人。”
“剩下的呢?”
“他们合规与不合规的家人。”他答得很平静坦然,“除非您对市集感兴趣,我们不建议您到东区与北区之外的地方。”
任择问:“市集是做什么的?”
侍者突然把身体里的机油换成了血液,和煦地微笑起来:“如果您想租赁自由爱人,或者定制,推荐您去那儿。当然,还有许多居民的刚需用品。”
“好吧,”任择面色有些不自然,“我想我不会去的。”
莱芬结束了交谈,冲他们招手:“来吧,孩子们,节目要开始了。”
他们一齐坐到拍卖席上去,已经有很多人到了。
万熹做开场发言,笑如春风拂面:“很多老伙计都是为《A690》来的,长达五年的绘制终于得到认可,这是我们的荣幸。当然,也祝愿各位邂逅其他的珍品,如愿以偿,满载而归。”
他坐到幕后。而拍卖师走上前,等待拍卖品的依次亮相。
“......各位确认已知悉拍卖事宜。下面,我们迎来了第一件藏品——这只光彩夺目的镶金白玉莲叶瓶。莲叶瓶出自六千年前旧世界的蔚州,由宫廷匠人雕琢半年之久,终成盛放鲜花的美丽器具,而它本身也是一朵精致的莲花。寓意着......”
莱芬对孙陵白他们说:“万熹又在清垃圾了。幸好这里没有捆售。”
任择瞧着拍卖师蠢蠢欲动的锤子,咽了口唾沫:“他们真的不会敲错吗?”
莱芬说:“无所谓,敲错也没多少钱。真正贵的是敲不坏的。”
往后,又有几件平常的珠宝和艺术品,陆陆续续有人举牌,出的价都不高,但超过保留价也就平平淡淡拍出去了。
平淡的气氛像是大学选修课。
除了中场违法拍卖的一块地皮,莱芬的竞拍牌就没抬过,虽然他一直怂恿孙、任他们举着玩儿。
“就没看中的?我还以为头回来这儿,或多或少有几样惊艳的。看来是万熹的水平变差了。”
孙陵白摇头,想:都是身外之物。
无论买不买它们都与自己共存于世,没有创造或毁灭。所谓“购买”,也就是多了几次看它、抚摸它的机会而已,和人建立的纽带一样——一个人说爱他,难道就能拥有他了吗?其实什么都得不到,只有概念上的满足。
任择见他盯着蓝宝石发呆,问他在想什么,他也就简练地答了。
任择短促地干笑:“哈,要不是我习惯了,和你熟了,立刻就要送你两顶帽子——”
孙陵白看向他。
“‘假清高’和......你别嫌不好听啊,我不是微埃特,词库就恁点大——还有一顶是那个‘装逼’。”他声音压得渐渐低下去,和见不得人似的,和怕被揍似的。
孙陵白应:“哦。”
任择大约也觉得无聊,缠上来问:“那你觉得什么不是虚假的概念?什么是要追逐的东西?”
“小林。”
“孜然烤鹅。”
“咖喱鹅饭。”
“黑椒鹅块。”
任择抬手顶上了跌落的下巴,制止了神色逐渐迷离迷恋的医生:“够了哈,这里是拍卖会不是餐急送......就没有点不带‘鹅’的吗?我问认真的呢!”
孙陵白想了想,问:“小林也和鹅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