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陵白只有拉伤,没有脱臼。
做完检查,梁丘伏要送他回家,这人却发起烧来。
问他什么,答得都慢慢的。
要是留他一个人,指不定烧傻了都没力气打120。
梁丘伏盯了他半分钟:“送你回医院吗?”
“不要。上班去就够烦的了。”
“......那把你扔路边?”
孙陵白说:“梁丘伏——你送佛送到西,还有另一个人在追杀我呢......”
他心有余悸、迷迷瞪瞪地察看定位图,也许是倒计时结束了,发现那个黑点消失了。
梁丘伏用执行官权限关闭了他的族谱:“常联退房了。”
孙陵白狡猾地衔起笑,盯着他说完。
“......去我家。”
孙陵白干咳了声:“噢。”
没想到梁丘伏被他惹得毛了:“你什么意思?”
孙陵白故意翘了翘唇角:“没什么意思。小梁长官不稀罕我,我是去和晴晴住。”
梁丘伏扯了把他的安全带,把孙陵白勒回去。
然后默不作声地开车,免得越吵架输得越惨。
孙陵白还不放过他,飘着虚浮的嗓音,在他耳边呵笑:“还是说——你想和我睡?”
梁丘伏没再理他。
想揍他。
他是合法公民,不能揍。
捏起的拳头想拍下方向盘——这是夜里,不能扰民,不能有路怒症。
冷静。
梁丘伏沉着张脸停在万青湾,自己家楼下。
“下车。”
这人装睡。
梁丘伏把他摇醒:“下车。”
孙陵白眼皮粘一起了掰不开:“你走吧,我睡车里。”
那人果然利落地走了。
片刻后,他这侧的门被打开了,来人怨气冲冲地说:“夏天车内有起火风险。”
孙陵白扭过了头,显然被他吵得烦了。在心里想:那烧死我。
那人凝视他片刻,最后把他抄了起来。
“孙陵白......我下次再带你回来,我就是神经病。”
孙陵白勉力钻出昏沉,好心地纠正他:“精神病。”
勒着他腰的手臂一紧,好像要谋杀。
出了电梯,不知道是几楼,梁丘伏抱着他开门,指纹摁了几次都识别失败,千辛万苦出了成功的音效,指示灯又暗下去了。
梁丘伏用力压了几下把手,开不开。
打开业主群问了,才知道施工队把电线铲坏了,整栋断电,修好至少要半小时。
“......”
梁丘伏垂下目光,注视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孙陵白,想扯他睫毛。
每次碰上他,不是爆炸就是杀人,不是跳楼就是停电。
算了,不能迁怒他。
梁丘伏迷茫地抱着人,透过猫眼徒劳地往里望——但退一万步讲,养了晴晴这么多年,它怎么就不能学会从里面开门呢?
是晴晴的错。
现在摆在梁丘伏面前的,有三个选择。
一:原地等。
二:走二十一层楼梯,回车里等。
三:走二十一层楼梯,开车找宾馆——但是这货不一定带了身份证。
梁丘伏手有点僵,他缓缓靠着墙角蹲下去、伸直腿坐在地上,然后把孙陵白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像俩相依为命的流浪汉一样干等。
他无事可做,自然而然地垂眼琢磨起这个人。
目光从他被额发虚笼着的眉骨往下,一路过鼻、唇,像在描山峦的剪影——
很窄的眉眼距,平时笑着不觉得凌厉;眼头尖尖往下,表里如一的狡猾。脸边颧上有道朝内的阴影,显然是瘦出来的,嘴角绷着,一齐聚起股苦闷凄然的气韵。
有什么好愁的?不是都忘了么?
他轻轻触了触孙陵白的嘴角,见他毫无察觉,又将整只手掌轻轻贴上去。没有摩挲,一动不动。
这是个毫无意义的举动。
梁丘伏很快在这人攒动头颅时松了手。
孙陵白发觉他动作,也迷迷瞪瞪睁了眼。
梁丘伏嗓音干哑:“断电了。”
他并不关心,也许还没醒,睁开的眼看到的也是梦里的场景,半声也没应他。
反倒为了躲避他的打扰,把脸埋在他肚子上,伸手环牢了他的腰。
梁丘伏肌肉反射地绷紧,又被孙陵白蹭了蹭,说:“变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