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成为反叛者时,我的一切都会被宽恕,因为清除你成为我的最高等级。”
“你没有......证据。”
桌子的阴影与实体翻转,它们猛地摔撞在孙陵白身上!
陡然暴起的儿子怒吼——“那你去哪儿了!”
孙陵白毫不怀疑,邻居可能会投诉扰民,将他们一同送入监狱,在里面完成他们之间未尽的事。
孙陵白强迫自己开口:“医院。”
“呵,颏颏......怎么伤的?”
“反叛者......恐怖行动......”
祂的眼珠乌黑,一点也不透光,仿佛非人的怪物,正死死锁定着他:“哦?在哪里?”
“回家的路上。”
“错!错!错!!你说谎!”祂尖叫起来。
孙陵白说:“执行官可以作证。”
祂说:“那就打给他!让他亲口和我说,承担你偏离族谱的罪责!”
说着,祂就要来抢手机。
然而下一刻,一条管状的空芯草茎,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草茎那么坚硬,最初还如沾水般微微颤抖,直到涟漪消退,剩下冰冷静止的外壳。
儿子终于安静下来,他难以置信地想要发怒,却又在更根本的恐惧中熄灭了。
孙陵白的脸上、手上......一切与空气相接的地方,都蒙着一层冷汗,并在飞速地变冷。
但他忍住了,一次也没有颤抖:“儿子,你该冷静一下。”
“我说,我没有违逆族谱。”
“你应当闭嘴,孙穿林。”
他的语气愈来愈坚硬。
孙穿林难以置信地转动眼珠,定在他的脸上:“你要弑子吗?你胆敢!孙陵白!”
孙陵白知道,他不会开枪。他还没到能和虚假平静的暗潮割席的时刻。
但他不得不举起枪。
因为孙穿林一日如过往般存在、又如此贴近,自己就一日不得完整。
虽然他能独立完成手术、思考信仰、表达爱情......但他从未有一刻成为完整的“人”。
——只要孙穿林出现,只要他存在,这一点事实就无时无刻不灼烧着他,要竭力避开才能强装镇定。
因为世界给予的权力,他能轻而易举地捣毁这一切。
冷汗淌过孙陵白的眼睛,他感到微微的刺痛:“我们最好相安无事。”
他碾咬过那个名字:“孙、穿、林。”
孙穿林走了。
但孙陵白知道,他留下了监视器。
孙陵白找到了七个,全拆了。
也许还有没找到的。孙陵白打算搬出去。
碍于孙陵白异常缺失的配偶,孙穿林是不敢把事情闹大的......
孙陵白望了会儿被庞上的房门,拾起脱力的手脚,艰难地翻找出冷敷贴和药酒,开始处理倒霉的脚踝。
手机躺在被抠烂的凉席垫上,陡然震动起来。
孙陵白手上一僵,缓慢地过去解锁了信息。
是个陌生号码。
发来一张监测手环指数飙升的截图,和一个“?”。
孙陵白犹豫了一会,回复:“在忙,腾不出手,如果你非要我回你信息,恐怕会亵渎长官的威严。”
对面说:“不要做违反族谱的事。”
孙陵白几乎能想到,他凉冰冰的眼神,会如何威严又安全地淌过自己的面庞。
那也是一种震慑和审视,但筑立在明确的制度之上,远比代际中被默许又野蛮放任的权力来得少可怕许多。
跳跃的输入符,被困在叫做“梁丘伏”的牢笼中,孙陵白竟从中获得诡异的宁静。
“一个人,做不出来。长官要是来找我,我扫道欢迎。”
梁丘伏定定看了会儿,把屏幕甩了出去。
也就是仗着法律无法处置他危险值跳跃的特殊情况。不然早把他关进去了。
晴晴摇头晃脑地蹭过来,懒懒苗了一声,但在漫不经心瞄了眼屏幕后,突然弓身一个后跃——嗷嗷叫起来,疯狂的爪子势要将主人的制服爆改古希腊布条。
简直像认得出对面是谁似的。
梁丘伏叹了口气,也趴在地毯上,掌根相合拍了拍:“晴晴,来。别找他了......”
“这是一个......很严厉的世界。”
缅因听不懂,仍哀哀叫着。
梁丘伏几乎预感到邻居的门要打开,起身将猫粮倒进慢食器。
叮铃哐啷的声响过后,晴晴的警报终于停了。
梁丘伏关掉客厅的灯,躺到床上。
电话放在耳边,他静静听着。
两分钟后,他说:“我知道了,陈......当然,如果有你弟弟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克隆那边,他们还是希望你回去......是的,那不是程序代码,但他们认为基因也算代码,你能帮助他们。”
“好的,你还在忙防火墙的事?一周,我转达他们。”
倾听。长久沉默。
“我也许会回去......三年快到了。愿不愿意?这不是任何一方该考虑的问题。他们选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