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前说:“可惜他们知道的太有限了,出乎意料的有限。”
孙陵白早已站起,贴到后面铁门上,甚至想悄悄拉开一条缝:“因为他们有三年记忆大清洗。”
回归台上,锦传风已说到第二点——
“对话中,仅有2号对象对执行官的存续问题做出有效回应。他提到了‘基因锁’,认为它和执行官的死亡有关,并将基因锁与对族谱的忠诚联系起来。”
“我们做出以下推测:一,当执行官对族谱的忠诚下降,基因锁会被激活,造成死亡;二,‘基因锁’因潜伏性、特异性、破坏性与X蛋白符合,推断基因锁可能是X蛋白。”
“后续,我们将对X蛋白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也将争取到第三次意识诱导实验,来推进我们对族谱世界中执行官这一特殊群体的认识。”
“感谢大家。”
她鞠躬。
孙陵白忽然说:“要有用,还得拐2号来。”
于前笑起来:“逮着一根草薅啊?”
旁边有人问:“你们是怎么搞到执行官做实验对象的?还是两个!”
孙陵白:“......顶着极大的危险。”
于前说:“也许是‘周瑜打黄盖’。”
任择从铁门后冒出来:“孙医生艺高人胆大。下次要是出了岔子——人醒了,直接给他片成黄瓜网,叫他出不了实验室。”
“......”
孙陵白面无表情:“他们两个说梦话。事实上,我们用空了储备的麻醉剂。”
问话的人点了点头:“真是一项危险的工作,向你们致敬。”
前排站起个大胡子,朝他们转身看来,说了句什么,就有许多人传话:“于前——于先生!”
于前就到前面去。
找他的是陈科——“首先,敬佩和感激你们的付出。但是,我有一个疑问:你们是如何确立起基因锁的特异性的?你们连刺激源都没有找到。也许,那只是一种随机变异的病毒呢?它的潜伏并非有意等待,而是癌症那样的自然发展呢?”
“如果真如你们所说,它存在信息接收锚点,那么,为什么剩下存活或是说无变异的65%的实验细胞,没有改变呢?”
于前说:“所以我们配合了催眠。”
“如何保证它是真相,而不是实验对象的幻想加你们的揣测?”
于前沉默,锦传风耐心地解释起意识诱导的正确概率。
台下铁门边,任择沉重的眼皮几乎要闭上了,他强迫自己同孙陵白讲话:“对催眠,你是怎么看的?”
孙陵白也曲膝仰着头,和任择一起竖直地躺在铁门上。
铁门有轻微的持续的嗡鸣,震源也许来自于他们的心脏,也许来自于台上的争辩。
也可能是它自己的心跳。铁门在报废前自发计数的倒计时。
“我不了解催眠。但人总要尽快迈出一步,哪怕错误。”
他呼吁允许错误。因为探索从不是剧本式的直通成功的,老话都说烂了,是“螺旋上升”的。
再不迈出去,过两年,他就没脚了。
“你见过小林吗?”
任择蹙眉,把自己从铁门上“摘”下来:“你没见到她?多久了?”
“十四天。事实上,02号实验那天早晨,我原本会带她一起来,但她发信息临时拒绝了。七天前,回复我‘一切都好’,并和我短暂通过电话,只说有私事要办——我猜想是她族谱的大节点到了,此外,再无信息。”
“她有后代?”
“没有的话联邦医院不会让她进入,但我的确没有见过她的后代,甚至没有遇见他们做任何的沟通。”
任择说:“我上次见她,在十四天前,5月......12日,她、我、作家、锦传风——我们四个在这里打了两个钟头的牌,我说起于前想拉我入伙的事,然后我们一起讨论闭环悖论。”
“晚上十一点半,我送她回家,一切安全正常。”
孙陵白说:“我替她请了假,但再多一周,就要她本人回来当面陈述理由了。如果那时她还没回——”
一定是出事了。
“我会去找她。”
任择的眉头更紧更浓:“我也去——我是她的培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