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伏不理。
“真不考虑我的建议?”
事实上,从在FLOUR HOUSE开口对孙陵白说第一句话,梁丘伏就后悔了。
“前面左拐还是右拐?”
孙陵白笑盈盈的:“早过了。”
刹车猛踩又忽地松开,孙陵白差点被安全带勒成粽子。
掉头。
“停到哪里?”
“怎么,执行官不能给新世界公民一点耐心?好公民只是想多和你说说话。”
“猫的事,谢谢你。至少知道了它只是讨厌我,没有生病也不是发情。”梁丘伏向上捋了捋猫的额毛,猫心情正好,不和他计较,“但别的事,我不会答应。”
车门的锁被打开,孙陵白大惊:“卸磨杀驴啊?”
“三十天后,即便一无所获,我也会将你的报告递交联邦。如果那时你被判解除嫌疑,我会向联邦申请,对你被打扰的生活进行补偿。”
孙陵白跨出车门,叠臂压在开到底的车窗上,歪头朝里凝视他:“梁长官,你真狡诈。根本不是三十天。”
梁丘伏眼皮抖了抖,重新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光线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双蓝眼睛格外耀眼深刻,孙陵白眨眼时视网膜仍遗着它的残像。
“好吧,”孙陵白退开两步,“只是监视也行。明早万康牙齿管理所见。”
“明早我有班。”话刚脱口,梁丘伏就蹙了眉。
孙陵白笑起来:“下午也可以。”
车没有停留,卷着他的后半句话消踪匿迹。
尾气里,孙陵白屏着息,给Y发去一个“√”。
Y:别再发“√”了,上回你带来的呆头呆脑的小子,就是个“×”。
孙陵白回:是梁,如果顺利。
这次Y的回复隔了很久,只有两个字:“卧槽!”
*
万康的牙医今天格外紧张。
超声波洁牙器在手中嗡嗡响,病人配合地嘴巴大张,只是时睁时闭的眼睛显示出不平静的心绪。
一旁的沙发上,高大沉默的执行官面朝他们,眈眈地审视着。
“请问,空调能关掉吗?”
助手摇头:“为了通风。”但还是把温度调低了。
“如果您等得无聊,也可以到隔壁去,那里有解压室。”
执行官摇了摇头,看向病人——
洁牙器正把口腔的震荡传向大脑,令病人的眼皮也抽动着。嗡声不止,叫执行官也生出了焦躁。他拿起杯子抿了口水,问:“大约还要多久?”
“洗完牙还要补牙,正常还需要一个小时。”
执行官沉默片刻,忍不住想:也是难为孙陵白,能想到这么无聊的方式折磨自己。
七点早班的疲惫几乎盖过他,他似乎在梦中又看到那张讨厌的脸——蒋横舟。
三年前给自己使绊子,兴高采烈踩自己上位,现在还敢拿着鸡毛当令箭,甚至指派他的蠢货学生傅原给自己添乱,是真当自己倒台如此彻底,再无后手了么?
执行官从梦中跌出来,蹙眉瞥了眼还躺着的病人,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又被浓重的困意吞了回去......
在他头“咚”一声撞地时,牙医如释重负地抬起了手:“真是的——”
第四个字还没问世,就听病人惊恐地“啊”了声。
牙医抱歉地移开了给他洗脸的冲牙器,心虚地说完:“也真是的,这么难晕。我又不会补牙,再耗下去,我只能给你冲第四遍牙了。”
病人吐掉分泌过旺的唾液,揉了揉发麻的脸:“再晚点,我都要担心我们提前吸入的前置中和剂不够用了。”
助手关掉释放气体麻醉剂的空调,打开门,朝隔壁的解压室喊了声,任择与作家就走了出来。
他们将尊贵的珍贵的执行官拖到隔壁,将他扶坐到靠背皮椅上,将一个笨重的银色金属头盔扣到梁丘伏头上。
“他看起来要去太空了。”
绿眼睛牙医大笑起来:“上个执行官来的时候,你说他像朵蘑菇!果然是区别对待啊......不过,说真的,我没想到你真能把他带来。”
“不是我厉害,是他自大。离族谱越近的人,总越这样盲目和可笑。”孙陵白轻柔地撩起执行官的袖子,将一管催眠药剂推进去,采过血,又避开两个针眼连上了电极片。
“可以开始了,辛苦你们——于老师、锦老师。”
于前站到连接着梁丘伏全身的机器面前,按下“全脑扫描”,侧脸对助手道:“太荣幸了,竟然能和锦女士合作。”
锦传风说:“只是行为,不是立场。”
皮椅上的受试者,自两侧的海马体缓缓透出光,随后那些神经元纹路浮透到皮肤上。
于前按下了“模拟自然记忆波”,遗憾地对锦传风说:“您太敏感了,信仰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强迫的东西,除非是过于愚昧时。但显然,您不属于这样的特殊情况,您的学生也不属于。”
监控屏上缓缓亮出了完整的海马体,上面的红斑在跃动。
提示:【连接成功,高活跃状态。】
“好了,锦女士,接下来是您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