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在耳边尖锐地响起,陶菲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该死。”陶菲丢开手机,捂着脸倒在床上。
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评论区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一会儿是郑晴在餐馆里那句轻描淡写的“我经常带女朋友来”,一会儿又闪过沙滩上郑晴替她整理遮阳帽的画面。
她用力闭了闭眼,这种时候,她竟不知道该找谁倾诉。
大学室友宋清忙着在公司站稳脚跟,郑晴这个绯闻另一半,她又不想和她说话。
想来想去,直到江念的名字出现在脑海。
她和江念,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三年前是师生关系,三年后是甲乙方关系。
可不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她总能从江念对自己的态度中读出几分莫名的暧昧,她总觉得江念是喜欢自己的。
从前,她认为这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可是,那晚,海滩上的那个吻,让她的一切猜想有了现实基础。
陶菲咬了咬下唇,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下定决心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江念温和的声音传来:“喂——”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字,将陶菲心头那团乱麻似的焦灼悄然熨平了些。
“是我,陶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随后,江念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而了然:“我正要打给你呢。”
“嗯...”陶菲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她不知道怎么说。
江念有提醒过她,不要和郑晴走得近。
是她自己执意不听,甚至带着点赌气的叛逆,非要反着来,对着干……
江念没有等她再说什么,直接说:“眼下的舆论风向对你非常不利。根据合同条款,处理此类公众事件属于我的职责范围。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完全配合我的工作安排...”
“江念,”陶菲打断她,握着手机在窗边来回踱步,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街景上,“我...”
她想说些什么,解释,懊悔,或是仅仅倾诉此刻的无力感,可是,话到嘴边,却觉得千头万绪堵在喉间,不知该如何说起。
“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江念的语气似乎放缓了一丝,没等她挣扎着继续,便径自做了决定,“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来你家吧,当面和你协调接下来的工作。”
啊!?什么!?
陶菲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她视线扫过自己的房间——
地板上,看过的杂志东一本西一本地摊开着;随手换下的外套和几件衣服,凌乱地搭在沙发扶手和椅背上;
“不要。”她拒绝地飞快。
电话那头静了下。
“公司见。”陶菲说。
“公司楼下挤满了记者。”
“那...”
江念淡淡地说:“你来我家吧,地址稍后发你。”
“哦,好。”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一种不真实的晕眩感漫上来。
江念要她去她家里。
她居然,竟然,马上,要到江念的家里。
“啊——————”
陶菲激动间尖叫着,从卧室跑到卫生间,又从卫生间折返回卧室。
方才因为新闻而烦心的感觉瞬间一扫而空。
再一次赤脚冲进卫生间时,镜子里映出一张脸——眼眶还有点红,头发被自己之前烦躁地抓得有些乱,身上套着居家T恤和棉质长裤。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想让过快的心跳和升温的脸颊冷静下来,但没什么效果。
脑袋里的想法已经可以绕成一团毛线:穿什么?弄个什么发型?化妆吗?必须化,化到什么程度?太刻意了会不会很奇怪?素颜是不是又太邋遢?
很快,她扑回卧室,拉开衣柜门。
衣服挤挤挨挨,这件太幼稚,那件太随意,另一件又显得过于隆重...她胡乱地把几件看起来还算得体的裙子,上衣拽出来,扔在床上,很快堆起一座小山。
这时,手机叮咚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是江念发来的地址。
陶菲的心跳,在这个瞬间,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等她终于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却又不显得刻意时,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她出门走到车库开车,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正好,就像她此刻的心情。